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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一篇日记,我为下一个话题想好了标题“神秘学与自然节律之四季”。但是在试图开启这一思考之前,我遇到了困难,也就是这个“三门概率”。因而这篇日记会是一个前置性的散漫思考,围绕这个悖论问题用于总结我之前的一些零散想法。
我之前烦恼于我的日记总是言之无物,文字散漫,如果说为了陶冶某种性情,或是单纯满足爱好,这样做也无妨,可问题出在了——这样的记录实在太频繁,以至于变得有些繁琐。而且,我发现我有些日记常常使用“不知道如何描述”,“言语不能说清楚”这类措辞,有一种不知从何说起的语塞感。这样的东西写多了无疑是一种负担,所以需要一个转向:我会写得慢一点,尽量剔除一些不必要的情感杂质,留下一些重要的感性点即可。为了言之有物,为了让思维更加明晰一点。
因此有必要使用更为平淡和精准的言语去定向一些思想。在写的时候可以多做停顿,不追求一气呵成,甚至可以在稿纸上做一些思考和关键词的捕捉。尽量避免使用过于随意的标题,因为做成目录的时候其实无法回想起太模糊的标题究竟写了什么。
在提及今日的三门概率悖论时,还需要整理一下我的意图:这段时期我对神秘学的兴趣与日俱增,这是一种本能的吸引力,我会把它作为爱好和想要理解的一部分去思考(或是领悟)。首先是对于宗教历史中的“一神论”和“多神论”的梳理,这需要日后有一篇专门的日记来集中论述(结合我过去做的相关笔记),今天的日记只谈论其中的关于“有神论”和“无神论”的部分,在此,可以先给出一个明确的结论:无神论也是一种有神论,而这俩种“信仰”都是一种信仰谬误,无法让我停留在其中的任何一端,我也无意停留。
然后是,梦境。这对我来说是一个重要的主题。在过去的日记我可以找到很多我的梦境记录材料,只要检索“梦境”关键词,我就能捕捉到自己的一手梦境材料。那时,我的噩梦或是清醒梦相当多,我也刚好有大把时间把它们记录下来,我自己的意识就是一个资料库。
如果说,倾向于把事物复杂化是我的本性,那么也许我是在追求一个复杂化背后的“简单”,要获取那样一份独特的“简单”,我需要进行大量的绕行,因为我想要理解自己,以及理解这个世界的某些幽深领域,正因为它们往往处于不可说一说即破的状态,让我越是想要去抓住一些什么。因为我的日记太长久地处于一个绕行的状态了——我似乎有所领会,但无法用更加具体的言语去把那样的体悟好好描绘,如同言语层面的匮乏,我因为感受到这种词语匮乏的无力,而常常在面对这样的体验的时候只能徒劳感叹:不知该如何表达。
那么就尝试着从这个谜题悖论来入手,它其实困扰了我很久。谜题是这样的:假设,我们正参与一场抽奖游戏,抽奖的舞台的正中央竖立着三扇门,其中一扇门后有着大奖,一辆崭新的汽车,而另外俩扇门则与大奖无缘,门后仅各有一只山羊。我们需要做出选择打开那扇正确的门,以获得大奖——那台崭新的汽车。在经过一番思考之后,我们做出了将要选择“1号门”的决定,也许在那门后就隐藏着我们所希望获得之物。此时,游戏的主持人打断了我们的思考,并打开了除1号门之外的俩扇门之中的另一扇门,并向我们提问:
“要不要改变之前的选择?”
在面对这个概率谜题时,人会本能且近乎直觉地认为,在排除了一扇错误的门之后,我们获奖的几率会是相等的百分之五十,也就是一半对一半的概率,所以我们通常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当下更换选择的决定并不会起到什么关键作用。然而,奇怪的事就在于这里,实际上这个谜题的结论是:换门的中奖概率是 2/3,不换的中奖概率只有 1/3。
说实话,我看到这个结论第一反应是匪夷所思好不能理解,去查阅了相关资料,当然,偏向于理性的阐释也不能让我理解,我看不懂那个关于理性的概率学问——贝叶斯定理是如何用公示阐明这一概率问题。我只能尝试着用我的理解来用文字稍作疏导:
当我选了一扇门后,剩下的两扇门有可能是车和山羊,但主持人会帮我排除一个山羊门。因此,主持人的行动提供了额外的信息,改变了我之前的选择机会。
为什么说主持人的行动提供了额外的信息?因为在他做出选择时,他是知道谜底的人,也就是说他会基于我已经做的选择(想要打开1号门的我)来做出他的选择,他做出的选择并不是随机的,这个行为能够让我获得新的线索(这一点很重要,直接关涉到我想要探讨的“直觉”与神秘学占卜中的预知问题)
再尝试用假设来细化这个问题:如果我选的门后是山羊(这有2/3的概率),那么主持人的行为无疑会给我一个提示:他不会打开我选的门,而是打开另一扇门,留下一扇没开的门,这一扇门的概率实际上变得更高——因为主持人“揭示”了一个无关的选择,让我能够集中在剩下的那个可能性上。如果我最初选的是车(这只有1/3的概率),主持人同样会打开一扇山羊门,但这时换门不会有好处。他的行动其实是为我“消除了”一个错误的选择,而这一消除的信息让我有了更大的机会选择正确的门。这就是为什么换门的概率更大,而不是1/2。
费了好一番努力去理解这个概率悖论。我应该没有遗漏什么。那么接下来就该把这个话题扩展一下:(这一部分很有趣!受到了C老师的启发)
如果试图把这样的图景代入现实,我可以同样罗列出三个选择:在接下来的俩个月,也就是即将毕业的这段时期,其一,我可以选择去往一个陌生的城市,找一个工资稳定但一切未知的工作;其二,打消远行的想法继续寻找合适的工作;其三,什么也不做,放弃选择。然而,生活的常理或是说命运本身为我们毫不犹疑地排除了第三个选择,因为我们需要工作的薪水来维持生活本身,这时,一种命运的图景已然显现:有俩条路都可以选择,通往不同的方向,而我们并不知道哪个才是正确的选择。在面对这类选择时,往往会出现一种轻微的焦虑,这一焦虑伴随着感性的侵蚀而来,它可能是一种直觉,某种无来由的哀愁,或是毫无征兆的破坏、被打碎的玻璃杯——又或是某种没有任何解释的图景、某种即视感的降临。正是这样的直觉体验,致使我们最终必将放弃其中一个选择,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前进。也许在多年之后,我们会惊异于当时的自己竟然做出了一个所谓的“正确的选择”,仿佛命运的安排。而这样一种难以解释、难以诉其根源的命运图景,也就是神秘学之中的一种最为古老的占卜形式,可以称之为预兆(或是征兆)。
很显然,对于信奉科学理性的时代来说(也就是我开篇提到的“有神论”vs“无神论”的探讨),我们很容易为这样的选择做出一个理性的阐释。这一解释便被称作:概率。可说是常见的科学解释之一。于是,这就绕回到了刚才所阐述的概率谜题。生活的自明性以及对常理的熟知先行为我们排除了一个“不合理”的错误选择。由于开篇我已明确提出:无神论亦是一种有神论,因此,科学理性并不能作为一种权威的言说为古老的占卜仪式做出理性的注解,换言之,它不能被拆解为一种概率。原因为何?因为真实的生活,往往不止三个选择,它有可能有九十个,九百个,九千九百九十个选择,而为什么我们会倾向于把无限的可能性简化为少数的几个?这便引出了有关于无意识(也就是与梦境有关)的思考。
我的梦境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景:我熟悉的人,在梦中可能并不认识我,这很奇怪;还有可能梦到了陌生的人,却莫名地有一种熟悉感,这也无法解释。为何本该熟悉的,在梦中却变得陌生,而本该陌生的,却在梦中会变得亲切?可以说,我们在梦境中进行的这一行为,是意识的一种“反向”运作,是潜意识在发挥作用,唤醒了现实世界中的无意识。
这里需要理清一下意识、潜意识和无意识的关系。可以借用弗洛伊德和弗洛姆对无意识的思考,将其表述为:“无意识具有一种对称性”,这种对称也就是说无意识具有俩面性,它既来自于梦境,也来自于现实。
更为精准的表述是:无意识来自于相对于现实的梦境,同时也来自于相对于梦境的现实。
更为复杂化的表述是:相对于苏醒的状态,沉睡时的我们处于无意识的状态之中;相对于沉睡时的状态、苏醒时的我们处于无意识的状态之中。(某种对称)
而潜意识便处于这一对称的俩种领域“之间”,它如同衔接梦境与现实的某种桥梁,某一阈限空间。我想要强调的是,潜意识之所以能在俩边都发挥作用,就是因为它的位置相当特殊,它处于一个暧昧的“间性地带”,因此,梦境中的一些“否定”和“反向”式的运动,其实就是潜意识在发挥作用,它调取了梦境或现实中二者择其一的无意识。(可把无意识的数量看作有“俩个”,梦境和现实携带着彼此不同的那一份无意识)
这一调取,这种选择,使得“无意识”在梦境与现实的相互对称的俩个领域中出现了一个“胜出者”。为了避免过于抽象,我想引入一个镜子的意象:可以想象有俩面互相正对着的镜子,它们彼此投射、互相照映,我们姑且将一面镜子命名为“现实”,另一面镜子命名为“梦境”,而潜意识......我好像突然明白了!
我需要抓住这个领悟,为何之前我如此强调梦总是有一种反向、悖谬的感觉。比如,本该熟悉的人在梦中却是陌生的,梦给出了否定的答案。那便是因为,此时!(在做梦的时候),梦境世界的无意识被现实世界的无意识击溃、退场,因此,当做梦时,潜意识发挥的作用是唤起那个相对于梦境世界的现实世界的无意识!而由于“意识具有对称性”——那么,我将能够有充分的理由解释为何神秘学中的占卜行为具有着某种命运般的“预兆”或是征兆。
因为此时,处于现实中的我们,反倒使得“梦境中的无意识战胜了现实物理世界的无意识。因为意识的俩面性、对称性如同镜子一般在发挥着作用,无论是清醒状态的现实或是睡梦中的梦境,潜意识都在那个中间地带始终发挥着作用。现实物理世界中的我们会近乎本能地将无意识连接至梦境,使得物理世界中的直觉往往与物理法则相悖(这便是直觉);而反过来阐述,当我们处于梦境世界之中,我们将无意识连接至现实物理世界,使得我们梦境中的直觉反而更加遵循物理法则。(仔细观察梦境,其实梦境里有着很强烈的某种“秩序”在发挥作用,梦并不是混乱无序的,这是一个需要注意的地方。这也是为何在相当长一段时期,梦境疗法能够成为一种治愈心理疾病的方法,比如荣格就很执着于从梦境入手来治疗患者。因为里面有着比清醒时更明晰的秩序存在!)
我现在很兴奋,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无意识的对称性”这个论述真的很有趣,我好喜欢。但这一篇日记的表述可能有点凌乱,我还需要多看几遍自己的日记好好整理一下,希望下一次再写到这个话题的时候能够更明白更清晰地去阐释。对了,我想起2.7前阵子给我讲到她同事(一名孕妇),突然决定下午不坐同事的车,而那辆车在当天下午发生了车祸,2.7给我讲述,她的同事说当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是感觉“有不太好的预感所以没有去”。我看了下聊天记录,是3月22日。当时我也仅仅回复了一句“好神奇”,现在想来真是颇为有趣,其实听闻这一故事的时候我脑子里更多是理性在发挥作用:我会去想,那可能只是一个巧合,她刚好因为一些理由不去,而在事故发生之后她才会感叹“幸好没去”。我现在也很好奇,如果这真的是一种概率游戏,那它是如何发挥作用的呢?鉴于我早就已经破除了所谓对于“科学理性的崇拜”(因为这其实也是一种有神论),那么我自然无法赞成这仅仅是一个“概率游戏”,或是某种人类在面临虚无主义时的弱小无知只好退转自身以“世事无常”来作解,当然这并非是指我要信仰什么命定论。因为,无论是极端的有神论(宗教)或是极端的无神论(科学理性)都是一种“信仰谬误”,它仍然是一种形而上学的思维,想要为事物确定一个源起和不变的标准,但,这世界没有这么简单好懂,正如同概率谜题只呈现了3个选择,而实际上我们的生活面临的选择....远不止三个。
因此,我认为这是一个需要靠自身去领会的问题,它不是一种纯粹感性的“我觉得”,而几乎是一种......非常有趣的方向(对于能够对上电波的人来说)。我对神秘学能够如此感兴趣,其实也延续了我一直以来的习惯:总是记录梦境或感受梦境(因为总感觉无法忽视一些什么);同时只一眼就对“梦核”“旧核”“池核”类的游戏一见如故(而其实很多人都对这类阈限空间的题材比较无感,会觉有些无聊。而我真是太喜欢了....本能地,游玩这类作品真像是精神回到了故乡,某种与“自我的休憩”,令人迷恋的怀旧....对我而言。)
某种意义来说,去年的这个时候signalis这部作品能让我为之伤心以至于消沉了整整一个月(茶饭不思每日抹泪独自emo的程度),其实也是有迹可循的。因为灵魂的某一部分在响应那样的感性召唤,那一定是无法言说却又重要的事物,以作品的形式被寻回了。(今年,带给我这样感受的人是博伊斯,他的行为艺术《如何向死兔子解释绘画》在不经意的一瞬就让我感觉非常非常难过,痛彻心扉,袭来纯粹无来由的悲伤。(甚至说不出为什么)。
对某些事物某些爱好的追寻几乎是本能的,也因此,我大概会时不时一直延续此类探寻,也许不久之后就要忙于找工作或是忙于准备各类考试,但在灵魂得以暂歇之日,我还是会本能地去看向一些事物,为之停留。只是因为挂念,因为在意。因为没办法轻易转开目光。
即便有一天推开了完全错误的一扇门,它的对面是悬崖与死亡,也没关系。可以先坐下来看看风景。
——2025年3月30日星期日 凌晨2点5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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