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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画讨论] 【圆学】《叛逆的物语》评论——为什么对《叛逆的物语》的分析和理解是困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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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8-20 22:2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这个帖子起因是lz在翻译《The very soil》的《叛逆的物语》部分的评论时,看到作者花了整整一章内容来“吐槽”《叛逆》的赏析难度,就想起之前咕了的和一些自己一直想写的关于《叛逆》的东西。毕竟《叛逆》具有高度阐释开放性,目前的公开讨论也是众说纷纭,从入坑开始,我看到了很多富有启发性的评论,也有很多观点我吃保留态度。现在,我希望给出自己的阐释,同过表达自己的理解,抛砖引玉,让关于《叛逆》的讨论再往前走那么一点。与此同时,《回天》上映在即,期待之余,想必不少观众也怀有几分忐忑。因此,我也希望借由对《叛逆》如何引领向《回天》的解读,来为新作预热。

这些内容lz估计会分成三个帖子发出来,本次是第一章,内容集中“为什么对《叛逆》的分析和理解是困难的”这一主题:

的确,《叛逆》是一部难度颇高的作品, 也许我们能从公开的讨论中的分歧得以窥见:war,war nerver changes. 当年,即使是在笔者刚入坑的时候,关于《叛逆》的讨论帖也能动辄盖上几百楼,更早的时候更是一路从尖沙咀打到南天门,乃至于划分了坚持TV版为唯一正统的“旧约”派,和认为《叛逆》青出于蓝的“新约”派,literallly可谓是religious war,如果读者去s1之类保存较好的论坛甚至还能看到古战场的遗迹。似乎任何可成立的观点都天然自带了争议性,不得不说也是《叛逆》的一大特色。
那么,为什么《叛逆》的解析是如此困难,如此有争议性呢?下面,我将从五个方面入手,对比TV版在此方面的不同,进行讨论:
画面信息和各种引用、喻指,复杂、大量,相较于已经画面信息多著称的tv还要多,甚至多几倍。而其中有些像tv版一样,紧绕主题表达,有些则不一样,存在含糊与暧昧,令人难以下手。
提到《魔法少女小圆》,一定避不开的一点就是其视觉叙事的优秀,其中画面信息的丰富、对各类文学、艺术、哲学的用典和喻指,共同构成了一套文字之外的“第二叙事”。不必我说,大家自会想起小美人鱼之于沙耶香、《浮士德》之于整部TV、还有焰的房间、魔女结界里的剪纸艺术,历史上的魔法少女,配乐中的古典和宗教元素等等。这种视听语言极大的增加了作品的厚度和底蕴,它将各种伏笔、潜台词和预示置于立体的多维度信息中,既让叙事滴水不漏,又凝练精悍;同时抽象、剧烈的情绪,也可以被直接转化为极具冲击力的视听效果,调动观众;最后在主旨上,这些符号和引用也将作品的广度和深度进行拓展,使其中的讨论、批判和主旨得以和更大范围里的各种思想、母题产生链接,形成共鸣,同时反过来,这些母题、思想、历史上的其他作品又能帮助我们理解《魔法少女小圆》,这也是笔者觉得为什么《魔法少女小圆》TV版有一种Classical的感觉。而《叛逆》不仅仅是延续了TV这种特质,更进一步强化了这些信息的密度和总量。正如《The very soil》的作者在第十六章提到,影片在仅相当于5.5集TV时长的画面中,塞入了可能还要超过整个TV版,甚至不止一倍的信息。这一方面将这种视觉美学推导到了一种极致的程度,如果说《魔圆》TV版脱出TV动画开创了一种自身特有的美学,那么《叛逆》则将这种美学推向巅峰,甚至脱离TV版,有了《叛逆》特有的美学审美(哦,对了,这是否也是一种“叛逆”?)。
但另一方面,这样的信息密度也会给观众的接受和观影后的分析带来负担。相比TV版本身是周播动画,相对长线,比较张弛有度的叙事也给了足够的留白和观众休息的空余。而《叛逆》故事的真实时间线实际非常短,并且影片后半段很大一部分内容,是在反映人物心理历程,尤其是在画面上。就像之前说的,“画”出了人物的心理,有极强的情绪调动性,观众们似乎也直接参与了晓美焰的心理崩塌与重构(甚至我们可以说《叛逆》通过包括文字、画面、音乐在内的所有要素在2小时内完成了一场复杂的精神分析,而且是拉着观众一起)。这样信息密度和精神上的代入压力让观众有些难以喘息,更不用说要理解和分析它了。并且,对比TV版绝大部分用典的紧扣主题,指向明确,《叛逆》中则有一些基本所有人都能获得一致意见,但另一些不是非常明朗。比如:TV里沙耶香的小美人鱼比喻我们一看就懂,《叛逆》里fort da游戏也能很明确的找到这一用典要表达的意思。但是,对《爱丽丝环游仙境》和《胡桃夹子》的引用是意在何处呢?当然,这些引用在视觉上是非常契合《叛逆》的美术风格,我们也可以看到存在评论指出《胡桃夹子》也许是预示剧情走向和人物身份,但还是回到那句话——这增加了分析的难度。
剧本写作不像tv版一样脚本家一气呵成。监督的干预和大改让脚本出现了一段gap,这里不像tv那样完美的流畅自然,一致性高。这给解读提出挑战。
TV版的剧本的极高完成度是众所周知的,这既要归功于脚本家在高度自由的情况下发挥出自己的潜力,也要归功于整体团队长达两年多的打磨和完善。在12集的TV动画长度中呈现如此的剧情非常罕见,看似平常,实际上如果我们真的统计,能做到者非常之稀少,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具有深厚的功底的大师之作。在此基础之上,它活用了TV动画的连播机制,从中期剧情开始如波涛翻涌一般——设立悬念,解开悬念、随即奔赴下一个,如同接连不断又势大力沉的拳击,却又保持着清晰的结构脉络和丝滑的过渡,观众们在每一集都迎来新的展开,惊呼与之前的伏笔与呼应,又被每集结尾处戛然而止,设下的新悬念“吊在悬崖边上”,仿佛有了戒断一般,从而引发了极大热度和讨论。怪不得当年有过追番经历的老观众总是说相比补番《魔法少女小圆》,追番甚至更能感受TV版的优秀。而这一点,也成为了文化厅媒体艺术祭的赠赏理由中的称赞。
当我们将目光拉回《叛逆》,唔姆,好吧,那个故事实在是太广为人知了,我就不再赘述了。我们这里先不去讨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改变(嗯,是呀,为什么呢?),抛开“虚渊玄最初脚本被新房昭之”修改这个梗之外,《叛逆》在故事最后的那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确实值得推敲。当然不是说剧情在之前没有伏笔,没有暗示,甚至应当公允的说简直太多了,就连“《叛逆》这部作品会诞生”这样的meta信息都像是在咆哮着要剧透我们这一结局一样(之后我们会谈到)。但是,尽管如此,尽管之前的剧情和各种引用和喻指都揭示了这一结果,但是它依然不够顺畅,至少,它不像TV版那样,似乎完美无瑕,让人找不到纰漏。或者我们换一个角度,在一个非常大的基数下,有不少一大部分观众觉得这里是突兀的,难以理解的,那么这样的剧情自然和流畅、完美无缘了。恐怕就像在抚摸着光滑木材表面时出现了一根毛刺,扎在手中。这也是很多观众无法认同《叛逆》的一大原因。这样的分歧和脚本上的“问题”,自然阻碍了《叛逆》的分析理解。
人物的行动和动机存在强烈的争议性,尤其是道德方面。又由于上述的问题,观众在理解时,倾向于给出不同的解释,从而在价值上给出不同的判断。
Tv版,人物
接下来则是可能音量最大的,但其实相对简单的部分:对人物行动和背后动机的争论。而这场争论的重点其实相当明确,那就是围绕结尾处焰的叛逆——将圆神撕裂,拉下小圆并构筑银之庭——这一行为和行为动机的正当性。
行为本身方面,首先是圆环之理的撕裂和银庭建立。在TV结局之后,圆环之理成为了魔法少女的天与地,一方面,整个魔法少女体系的存在都建立在圆环之理这一规律上,她就是魔法少女的牛顿定律,魔法少女的生存、死亡,就连死亡后的归处都受这一原理所支配,她们产出生存所需的方式、互相之间合作关系的构建,都仰赖于这一规律的衍生;另一方面,圆环之理,如圆在许下愿望时所称,成为了希望本身,她驱散了Qb时代笼罩在魔法少女上无知的黑暗,使她们完全理解了自己是谁、为她们提供生存和斗争的意义,魔法少女们从此拥有了自身可理解的秩序,圆环之理也就成为魔法少女们思想的象征。换言之,圆环之理既为魔法少女提供生存的物质基础,又在行为上划定了魔法少女的生存方式,并且在思想上为魔法少女提供背书,给予她们指引,使魔法少女之间相互合作、共同对抗混乱与污秽的象征——魔兽。哦,说到这,好吧,我需要承认我之前说“简单”或许有些低估了,这里如果我们继续深究,也许“正当性”这个有些过于个体化的词汇应该换成……嗯,你懂的,这个话题还是就此打住。但想必你一定理解了为什么对圆环之理发起“叛逆”——尽管它可以出自任何可能的目的——是如此的重大、如此广受争议,尤其是对那些深刻理解并喜爱着TV版的观众。其次则就是拉下圆并留在银庭中了。焰这种“可使由之,不可知之”的“大家长”主义非常容易挑动敏感的神经,不论是对东亚式家长的投射,还是西方自由主义对个体意志被干预的恐惧,都足以成为跨文化的通用雷区。焰是否尊重了圆的意愿,是否侵犯了圆自身的主体性都是问题。焰和圆的感情和关系如果解构起来比表面繁复的多,《叛逆》更是在原本就不简单的TV版基础上又叠了好几层(也许之后我们会单开一篇),给上述本就难以辨清的议题又增加了指数倍的难度。
动机方面为焰的所做所谓提供一个“为什么”也绝非易事,她到底是如自己所说也如谴责指出,是出于“私欲”,还是为了圆——也包括另一些评论指出的其他魔法少女——的福祉考虑?即使我们从最浅陋的观点出发,最简化问题,仅仅只考虑“为了圆”这一点,也会立马碰上一个悖论:如果一个人行动的原因完全出自自身的想法,而这想法是完全为了另一个人,那她到底是自私还是无私?这到底算是对他人的完全奉献,还是对自身欲望的自我满足?一些观众将她理解为一个欲孽深重,压抑到极点爆发,简直就像病娇般的囚禁变态狂;另一些观众则将其理解为无数轮回后过分执着,蓄谋已久,即使后果不可知甚至违背圆的意愿也要达成保护小圆执念的;一些观点将其视为另一种无私的牺牲和奉献;还有的则视为冲破桎梏,肯定自我,超越自我的“超人”;又或者是以上的混合和其他的各种理解。根据之前已经讨论过的,《魔圆》整个系列作品在剧情埋伏推动、人物心理方面的刻画是多维度的,而《叛逆》本身相比TV系列又极大地增加了信息量,并且有些信息的指向并不这么明确,加之剧本因素带来的干扰。如此多的不确定因素,观众的解读产生较大的发散和分歧几乎是必然的。
在种种分歧和争议中,我们能发现一个非常明显的特征,对焰的争议和批评很大一部分侧重于从道德方面出发,这看起来似乎有些杀鸡用牛刀但其实非常合理。从大的方面看,回顾我们上述的圆环之理的作用,我们其实瞬间就能发现,它本质上也就定义了“魔法少女的道德”(如果真有这样的东西,并且它还叫道德的话),而圆的牺牲也被认识为极其高尚的“代赎”,焰为了“一己之私”而,因此不论是从西方的宗教式道德观(原谅我这里的用词,但我才疏学浅实在找不到更短更概括式的描述了),亦或是东方的集体行为规范的道德角度,焰的行为都堪称“伤天害理”。从小的方面来说,焰对“爱”的描述,她的动机,难称纯粹不免有“利己”这样的瓜田李下之嫌。对圆和其他被拉入结界的人的“蒙蔽”与“禁锢”,剥夺个体的自由意志和真相感知权同样是严重的道德逾越。即使退“很多步”,退到功利主义和结果论的位置,焰的行为也面临考验,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样发展的最后结果会怎么样,银庭那脆弱的幸福能稳定维持多久。啊,这么一来,也难怪“Homura did nothing wrong”和“焰在叛逆里做的是亵渎!”之类的话题能够跨越语言和文化在各个网络平台上经久不衰。
此时,我们不妨再反过来想一想,为什么TV版并没有引发这些争议?那时的焰也有过类似“可能杀死沙耶香”这样相当“有问题”的行动。除了tv版的信息指向更明确,更简练和总体上更容易让人接受的结局之外。另一大因素是,晓美焰在TV版的行为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被动,她没有真正的选择权,不论是成为魔法少女也好,为了拯救圆而轮回,乃至最后送成为圆环之理,她似乎一直在命运的股掌之中。她是那个俄狄浦斯王,背负不可逃避的预言,无论如何挣扎逃离,恰恰推动了命运的实现。而对于这种悲剧性,观众们通常不会再苛责他们的道德或“过失”,而更多的是对一个高尚的人(尽管可能有这样那样的缺陷)被一种远高于他的不可抗力摧毁所带来的肃穆与悲悯。但是《叛逆》中的焰可不一样,尤其是在最后的那个关键行为中,她完全主动地实施了自己的计划,观众们会对“受害的棋子”产生同情,也会对“掀起棋盘抡人”启动道德防御机制,进而转为严苛的道德审视。这样的区别,也是《叛逆》的在道德观念上争议的另一大来源。
制作上,不像tv版一样,打磨时间长,纯商业性低,四人组巧合相聚。叛逆的fan service 元素相当重,包括杏沙耶等
我们都知道《魔法少女小圆》诞生的契机相当有巧合性,岩上敦宏拿着新想法找新房,再拉到之前动画界经历稀少的虚渊玄,虚渊玄又拉到梶浦由记,最后岩上找到前一作的合作伙伴苍树梅,以及狗咖喱剧团,一系列过程都有着相当跳脱的一面。虽然TV版依然是一部商业动画启动,但是Magica Quartet包括整个创作团队的结识成立颇具戏剧性,很难说当时岩上对新房说着“想做会死人的奈叶”时心理到底有没有预期这部动画在之后会取得多么巨大的商业成功。而笔者认为,而这种商业性和功利性的“意外”缺席,也使得《魔法少女小圆》的TV动画得以最大限度发挥、融合每个作者的艺术特性,新房对画面和视觉语言的把握、虚渊玄的剧本、大妈的配乐、苍树梅的人设画风,还有狗咖喱剧团的珂拉琪艺术,如果没有这部作品,乍看之下这些元素似乎很难结合在一起。而同样巧合的是,虽然剧本早在09年就完成了,Shaft档期一直排到了11年,这给了所有作者非常充裕的时间进行打磨。从采访中,我们可以得知,很多的引用、喻指,具体的剧情实现是工作人员逐渐完善的,如果说原本的剧本是坚实的骨架,那么这些细节就是健美的血肉,共同支撑起了一部神形兼备的做品。
而与此相对的,《叛逆的物语》的出发点,表面上有着相当程度的fanservice气质。新房昭之自己就曾经表达过:粉丝们喜爱角色而对作品进行二创、期待剧情进一步的发展,《叛逆》某种意义上也是对粉丝呼声的回应而创作的。比如很经典的,红蓝在靠近影片最后一同战斗,十指紧握的镜头,红蓝党们在欢呼的同时,有没有些微的意识到,这真的恰恰就是我们观众想看到的。其实这一点,很多不容地域,不同文化背景的解读者都不约而同地指出过。以这种角度来看,《叛逆》的制作动机似乎有一种衍生商品的意味,毕竟周边商品和粉丝经济本就是当今文娱作品重要、甚至是最主要的商业模式,这是由所有发行动画都是公司生产的资本商品的本质所决定的。而从这一点来说,《叛逆》相对于TV本篇,出发点的商业化色彩浓厚许多。但请注意,在这里笔者并没有判读、这里也不存在高下之分。电影、动画是艺术,同时也是一项巨大的合作工程,它需要投资、人工和管理,以当今社会的结构而言,商业是其几乎唯一可能的运作形式。所有的电影和动画,除了个别也许能在电影节上见到的实验性或个人性的做平,都是如此,而这也不妨碍伟大作品的诞生,甚至我们可以推定,大部分值得载入历史的作品都作为商品发售过。在这一点上,《叛逆》和TV版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但在这里我们想讨论的是,这点区别是如何影响《叛逆》的解读,对其分析构成挑战的。一来这样的粉丝向和商业向特性,吸引了一部分注意力,我们在享受fan service的同时,也会想,这是否就是一种作者对读者的迎合呢?比如上面红蓝的例子,当时就有类似地声音。观众不论是在观影中就察觉,还是后来意识到——“这可能会导致影片在制作时被影响而不像TV版那样不受桎梏,一气呵成”。注意,这里我并不是在讨论前述的“可能性”真的削弱了影片的制作(实际上,如果真要做这样的讨论,根据现有的访谈等流出信息,也只能得到模棱两可、难以辨别,正如这部影片一样),而是在说,观众们因此得到了一个先验的预设,这可能是准确的、有助我们分析判断的(如一部分观众认为),但也可能(如另一些观众所想)只是一个烟雾弹,是制作组们给观众的小糖果,(啊,看吧,这部作品的分析就是这样,一旦从某个点开始就会没完没了)。但不论是哪一种,它都增加了额外的信息、可能性,增加了复杂度,也就让我们的理解和分析更加困难。二来,这种fan service的舒适感配合前半部分剧情的轻松欢乐(也恰恰是观看TV后观众们期望这些少女所应得的),可能会让部分观众产生一定沉溺的错觉(嘿,似乎观众在这里就成为了晓美焰本身),对后半部分急转直下的剧情感到突兀,非常有割裂感。尤其是最后一段的转折,完全不像是粉丝们在TV完结后所妄想的角色关系性的二次创作,从一段完全符合粉丝想象的名为“fanservice”的糖果,转向冰冷的宇宙现实,之间的落差可想而知。考虑到前述的剧情gap和动机的争议性,这一点可能还要再放大。观看tv版之后获得了平静、安心感,但是《叛逆》除了同样的震撼,还有一种巨大的空虚和不知所措,渴望作品能够继续,观影也能继续,这恐怕是观众中普遍存在的感受。
以上元素结合在一起,以及叛逆整体思想的后现代化,不确定化
即使在叛逆出现以前,很多的TV版的评论中也会将其描述为一部“解构主义”的作品,这并不正确,至少,不完全正确。TV版当然解构了“魔法少女”这一概念和“魔法少女动画”这个题材,同时它的视听语言也非常的前卫,但当我们这样描述的时候就立刻会发现,这实际上只概况了TV版的一半内容——对应这剧情上的前大半段,从最初伪装的典型“魔法少女”动画,由麻美之死撕开这层温馨的 伪装,真正初步揭开鲜血淋漓的帷幕,再到之后逐步发掘魔法少女-魔女系统的残酷真相,乃至整个宇宙的冰冷规律,从而完成了对“魔法少女”概念和题材,还有其包含的精神内涵的解构。然而,《魔法少女小圆》并不是一部在第10集就结束了的作品,如果只是这样,它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相比与上述的解构,更加艰难,更加深刻,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她在解构之后完成了重新的建构。它不仅揭露了问题,也提供了堪称完美的解法。这种重建构是全方面的:在结局之前,全体魔法少女们的生存状态是直接暴露于可怖的、无法理解的黑暗混沌中,她们中绝大部分甚至不能保障生存所需,不出几个月就会死亡(也包括魔女化),和人类间本质上的隔离也让魔法少女们的行为根本没有参考可言,火并、自相残杀、乃至任何能被想到的行为都无不可。这样的生存现状是由其身处宇宙的规律和Qb的系统剥削共同导致的,而魔法少女们甚至无法意识到这些,如果“有幸”窥见真实的一角,无法逃脱又无法抵抗,区别也只不过是迅速的崩溃或缓慢的堕落。圆环之理的建立,驱散了残酷无知的黑暗时代,就像第三段中所说,不仅为魔法少女们提供了可供依赖的生存物质基础,也为其构建了可参考的思维方式和行为规范的指引,这个世界对她们来说才真正变为可生存的、可理解的。另一方面,《魔法少女小圆》也在戏外重新建构起了“魔法少女”概念和精神内涵,圆在最后接引魔法少女少们,那些被自生背叛的愿望,被重新凝聚升华,魔法少女的绝望得以消弭,进而涅槃,进入圆环之理;原本被解构的,幼稚的、孤立的、不成熟的观念,也重构为一种全新的、超越的、更广大共同集体的、“认清真相依然怀抱希望”的罗曼罗兰式的、永恒向善的价值观。这也是《魔法少女小圆》有种Classical美感的又一原因。对于观众们也是如此,在剧情中历经自己熟悉的事物、观念被解构、剖析(甚至是以一种残酷的方式),又重新建构起更加坚实、广阔、可靠的新概念、新价值,这不由的给我们一种确定的安心感。
但是《叛逆》在这一点上和TV版又不尽相同, 她如同本篇一样提出了问题,也像本篇一样给出了自己的解法。但这一解法有留下了,也额外引入了大量的问题,就像“我有一个绝妙的解法”那样,观众们确实能在某些方面感受这一结局的优势或好处,但也能发现大量的空白和新的挑战。圆环之理的机能到底有没有变化,新的世界里魔法少女的生存状况如何,银之庭能否稳定维系,圆取回自身本质的倾向怎么办,银庭内每个人都能幸福的结局真的可以没有代价么,等价交换的原则中的代价到底有谁来处理,等等等等。另一方面,似乎我们也能说《叛逆》构建了一种新的思维或观念,但这一观念同样像上述那样,充满了未知性和挑战性,甚至我们并不能完全地理解这种新思想和新观念到底是什么。似乎《叛逆》在提出问题后,并没有为我们解决什么,而是继续提出了更多地疑问,更多地挑战,而我们不得不更加疑惑、忧虑、甚至是惶恐。
   其实我们从TV版和《叛逆》对主旨表达的关键引用也能看出这一点,TV版最关键切题的用典可能是《浮士德》,一部比较典型的古典加浪漫主义的作品,同样也表达了为更高集体奉献造福和自我救赎的观念。而《叛逆》中可能剧情方面更多契合的是《胡桃夹子》,但思想上对应的则应该是《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一部尼采哲学的作品,就像他和他的哲学本身,语言瑰丽,复杂、晦涩,极具误导性和挑战性,不给予读者以可解释性而是如闪电般的冲击与感悟,没有安全的答案与保证而是无限新的挑战。而这所有的特质也恰恰可以用来描述《叛逆》,视听语言的华丽繁复,解读的多样性,道德挑战和争议,感性上的冲击与吸引力。正如它在某种意义上和其他诸多哲学家一起,将人们的思维引入现代又启开了后现代的大门,让原本建构完整的大厦上不是飘起两朵乌云,而是瞬间雷雨交加,《叛逆》也将TV版的经典颠覆,将《魔法少女小圆》系列作品引入新的未知的领域。那么,《叛逆》在思想主旨上的难解也就不足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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