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的背面——关于我对《超时空辉夜姬！》的理解

momomoto

      一切都源于这一段采访（原址：https://kai-you.net/article/94322/page/3）

      “辉夜、彩叶、八千代虽然都有各自明亮的部分，但那不全是豁达开朗的东西。不过我认为这并不是一种‘虚伪’，而是做好了‘要这么做’的觉悟后的一种‘温柔’。ED《ray 超かぐや姫！version》(辉夜和八千代翻唱，原作是BUMP OF CHICKEN)的歌词里有‘开心的话当然会更好，搪塞过去笑出来吧’这一句，这正是这部作品的（想表达的）一切。
      世界依然是黑暗的，正因如此，描绘光明的事物才有意义。“

      当ray作为ed响起的时候，我几乎都要哭出来，真的是神来之笔。山下监督选曲真的没得说，怎么都这么贴剧情。我当时就觉得ray和这部作品真的是天然地契合，看了上面提到的那篇和animate Times上的监督访谈之后更是实锤了这首歌对于这部动画的意义，我对这部动画的理解角度也完全变换了。

      既然监督说了ray这一句台词是全作品的一切，就来看看这两句究竟是什么意思。”楽しい方がずっといいよ“，这半句的意思更接近于我们常说的“难过地度过一天也是一天，开心地度过一天也是一天，人生就这么长，应该多保持开心的心态”的意思，所以才有了后半句“ごまかして笑っていくよ”，是将“什么”给“ごまかす”后“笑っていく”，也就是掩饰自己的什么（痛苦、辛酸、难受等等）并笑出来吧，颇有种“强颜欢笑”、“用笑掩饰伤”的意味，但毕竟“开心的话当然会更好”，所以是非常鼓励你把那些负面的部分给藏起来的。结合后面的歌词“大丈夫だ、あの痛みは、忘れたって消えやしない”，不必担心，那些疼痛，就算忘记了也不会消失，因为它们早已成为构成了我们的一部分。这种“掩饰”并不是什么坏事，因为那些重要的疼痛并不会消失。我们并不是想去否定那些疼痛的意义，把那些负面的部分藏起来，也绝不是将它们抛弃了。

      所以我们是在有“要这么做（掩饰那些阴暗面却不否定它们）的觉悟”的基础上选择了展示明亮的一面，监督认为这不是一种“谎言”，而是一种“温柔”，这就像是月亮，它永远只给世人展现她明亮的那一面，而永远黑暗的月亮背面从来没有展示出来。

      辉夜最开始是不能理解这种行为的，因为月人的生活中也用不上。辉夜虽然精于算计，但是也十分率真，的确像个小孩子一样，而她在成为直播主以及与彩叶的相处中逐渐理解地球人的复杂性，发现地球人（尤其是彩叶）为什么会去掩饰自己的负面的部分。

      辉夜第一次明显的成长契机就是彩叶病倒的时候，彩叶展露了她究竟有多大的压力，辉夜知道了“月背”的存在，她问：“为什么彩叶一定要自己一个人努力不可呢”，倒也不是彩叶妈对彩叶有多不好，只是彩叶自己也有不愿退让的东西，彩叶在最后说“かぐやには…”（辉夜肯定不懂吧），辉夜此前的确不懂，从此刻开始就渐渐明白了彩叶和彩叶妈的“奇怪”之处。

      这一段和后来烟火大会的一段是连在一起的，最开始看的时候我觉得烟火大会的台词很怪，突然提到彩叶妈也是意义不明，但如果把两段拼在一起，再结合“月背”这个角度，就能够理解了。此前无忧无虑的辉夜，现在不得不回到月球和彩叶分开，这对于她来说当然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她也有了负面的一面，她也面临着要不要告诉别人她的苦楚的问题。辉夜此时理解了彩叶她们压抑自我的负面感情的理由是为了“更重要的事”，所以她也选择了把自己的不舍藏起来，表现出“享受到最后一刻！我没有遗憾了！”的一面。

      紧接着就提到了彩叶妈，因为彩叶妈也是这种“温柔”的典范，彩叶妈在丈夫葬礼上和此后生活中表现出的冷酷和严格，恰恰是“月面”，为了作为一个单亲妈妈支撑起这个家，为了她对两个孩子的爱，而把自己的痛苦所压抑，这是她的“月背”。彩叶最开始也不理解彩叶妈的“无情”，彩叶妈也说“你还小，还不懂”，等彩叶上京，甚至再前面一点，她就理解了她的母亲，所以就算很难说喜欢，自然也是恨不起来。彩叶对两种心情都很了解，所以在之前想说“辉夜你一定不懂”的时候突然把话咽了回去，她完全理解辉夜的困惑，也并不想指责辉夜的单纯。

      至于所谓“更重要的事”是什么，自然很多说法都是对的了，但是设定集里说“理解人类的复杂感情”、“接受与反抗命运”、“知道了爱情的珍贵”，那说的不就是和彩叶之间的爱情吗（暴论）！为了不要让彩叶太过悲伤，一直展现出kirakira的一面。

      再看到《瞬間　シンフォニー》的歌词：“ちょっと大人ぶってみたい　ちょっとだけ分かったみたい　飲み込んだ言葉の苦しさ　背中を隠したあの月のように　いつも人は皆　自分の気持ちを隠して輝いて見せた”  这词已经写得很直接了，辉夜稍微成熟了一点，稍微理解了一点人们的复杂，知道了吞咽下去的那些话语的苦涩，就像月亮那样，把背面藏起来，就像众人那样，把自己的心情藏起来，只让他人看见闪耀的一面。她当然也不愿意走，但想珍惜这最后一刻， 直到命运到来为止继续把彩叶的歌演唱下去的心情也绝非虚假。

      总而言之，这两个场景的作用之一就是表达辉夜在理解人类的复杂上的成长，也是表达动画主题之一的重要片段。

      顺带一提的是，在KASSEN的第三局时，放了一段彩叶的回忆，我本以为只是为了说明彩叶和她哥哥的关系亲密，他哥哥还在母亲面前帮她说话，现在看来他说的“彩叶也有不愿放弃（让出）的事物”本身就是对彩叶的人设补充，这是她上京独自生活的底气。在这里回忆也有点表示“现在不愿放弃的事物就是辉夜”的意味在，现在不能输给哥哥，以后也不能输给命运。

      理解了这种人类的“温柔”的辉夜，在8000年中彻底“成熟”了，最后变成了连辉夜都认不出是自己的八千代。八千代有足足8000年的苦痛、寂寞与思念，而在彩叶面前却几乎什么也不表现出来，这是她的“月背”，她把这些吐露出来的地方很隐蔽，基本全在歌词和表情里面了，对外永远是乐观开朗的模样。就连在说自己搞砸了的时候，也是想用一笑搪塞过去这8000年的苦辛，说得像是只是打碎了家里的一个碗一样那么轻，甚至还想让彩叶忘记这些，为了保护她们之间美好的回忆，她不希望这些痛苦也掺进来。

      如果说这是八千代的“温柔”，那彩叶想了解八千代这8000年来的经历则是彩叶的用情之深，才是人与人之间的紧密的联系。就算是这样，八千代也没有真正地把一切都讲出来，还是只展示闪耀的一面（笑着讲的能是什么悲伤的事），

      彩叶在八千代睡着后说“你以前总是无拘无束地大笑，现在变得和我一样了”，我更愿意解读为辉夜变成八千代后，也总是一个人担负那些痛苦只以美好的一面示人，就和彩叶一样，上京独立生活的艰难丝毫不表现，只表现出自己完美优等生的模样。辉夜真的变得和彩叶一样了。所以彩叶能明白八千代肯定还有藏着的事，要求不死全部说出来。“私、かぐやの全部を見なくちゃ”，这语气，彩叶的坚定与爱真的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最感人的是这8000年的“月背”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它的确包含了最初的无助和寂寞，中间也见证了很多不幸的人生和不公的命运，但除了文明发展的阵痛外，还有文明骨子里的温柔在不断传承、膨胀。漫长的时光不可能只给八千代带去绝望，而是让她比任何人都懂得人类的坚韧、善良以及笑容的意义，艰苦的现实仍压在身上，但人们还是可以继续笑着。似笑非笑也好，强颜欢笑也罢，这是对他人的温柔，也是对自己的温柔。这8000年的痛苦可能是八千代想藏起来的“月背”，但正是这些痛苦中的力量，把辉夜变成了八千代。彩叶通过这些记忆走过了同样的8000年，她也终于能够理解八千代为什么能总是笑得那么开心。

      “あんまり泣かなくなっても　ごまかして笑っていくよ”或许长大就意味着不再怎么哭泣，但悲伤的事情却是接下来才要接续发生，已经不能靠眼泪排解的苦闷，那就用笑容去糊弄吧。我们不是虚伪，不是笑着撒谎说那些疼痛不算事，而是因为深知那些疼痛带来的不只有辛酸。

      最后，是关于ray的最后一句：大丈夫だ　この光の始まりには　君がいる
      “没关系，这道光的源头，有你在那”

      八千代唱的是《reply》的后半段，是因为听到这后半段八千代才决定回到地球的，可以说这就是她8000年的源头；彩叶唱的是《remember》中和《reply》旋律相同的一句，歌词是“珍贵的旋律正在流淌”（设定上是八千代做的词），这是彩叶被拯救，成为八千代粉丝的源头。两人真的是互相成为了对方的光，这道光的源头，对方也总在那。

---

      
      能看到这么好的作品真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尤其是这部作品和现实交叉太多，如果它不翻唱v家的歌，它的原创曲之间没有什么关系，恐怕都不会有那么深的感触。恰恰是现实中的歌曲可以影响到动画里的世界，动画里的歌曲在现实中又可以发现“角色”的心声和她们经历的事件，角色都不只是角色了。翻唱的《Tell Your World》也是让人意识到Miku不再只是一个虚拟歌姬的神曲，动画真的神了，而且，还是真百......太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