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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小说] 万字解析:仙台与宫城的爱与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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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8-26 16: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李洮渊 于 2025-8-28 13:40 编辑

因为有朋友说,我的初版太难看懂了,所以重新整理一遍,补充了一部分引用资料,希望能让大家尽量能看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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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8-26 16:2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洮渊 于 2025-8-28 13:47 编辑




无论是虐待狂或是受虐狂,假如无法感受他人的痛苦或是残酷行为传达到自己身上,想必自己将无法得到快感。换言之,他人的情绪会反应在自己的内心,并造成影响……虐待狂并不打算抹杀正在接受拷问者的自由,反而是因为要成全这种自由,才强迫让正在接受拷问者的肉体,在自由意志下同化。有鉴于此,对于刽子手而言,死刑犯背叛自由的瞬间,以及死刑犯屈服的瞬间,正是他们快乐的瞬间 ——涩泽龙彦

现在,日本人生活在新自由主义社会中,一方面能够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自由生活,另一方面,则要对自己选择的结果完全负责,也就是说日本人生活在对自我负责的社会中。这种自己构建自我的生活方式衍生出了一种孤立的生活方式。它既是自由的,也是孤独的,难以感受到依靠和归宿。对于这种孤立的、自我负责的社会型态来说,“居场所”这个词反映了人们希望在不被孤独和不安困扰的同时,能切实感受到归宿并生活下去的愿望….居场所并不只局限于拥有学校和自家这样的物理空间……亲属关系和朋友关系经常超越家庭和学校等这些具体的物理空间,是人们自我认可、不懈努力的源泉。 ——阿比留久美

“其实也没有非要仙台同学不可的理由。换成市尾同学也好,后藤同学也可以。就算是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也无所谓。即使如此,我仍选上了仙台同学,是出于命运的安排……要是我能这么说就好了,然而实际上只不过是偶然。许多偶然重叠在一起,再加上我的一时兴起,所以现在仙台同学在我的房间里。一周一次,每次三小时。我会付给她五千圆,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契约……其中包含了不对任何人透露放学后发生过的一切。”

作为网站连载已有三百九十话兼文库版既刊六卷的《週に一度クラスメイトを買う話》之开头,宫城志绪理的如上独白具有重层的意涵,因为这不只讲述了与仙台叶月联系的起始,不在乎对象是谁的她“一时兴起”之付款和听命令提案还揭示了两人关系中影响全作结构的“行动优先身份”之特质。她们的关系中不透露两人时光的约定效力同样延续到了最新话,它的效果则是让两人待着的空间成了标记关系之“单独性”的范围和象征,文库版为标示篇章差异而在第五卷两人上大学后换上的“~在一个屋檐下,属于两人的秘密~”副标和原副标“~以五千圆为借口,共度两人时光~”一样都有着“秘密”便是此约定延续的根本证据。

也是因此,虽然宫城与仙台在一到四卷的关系与第五卷及后续有形式上的差异,下文的分析在处理两者个别特征的同时将指出它们间具有的更多是延续性。“在班上属于引人注目的那一群,又备受老师喜爱的仙台同学,竟然如此乖巧地任凭毫无优点的我命令她,准备像个仆人那样舔我的脚,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让我的情绪高昂起来。”,接续开头,宫城在出自同章的上文表达的是她命令仙台舔脚后感到的“身份反转”之兴奋,而此处提及的“身份”具体而言就是森口朗指出的,藉交际能力与外貌区分的实际存在之“校园阶级”,宫城的兴奋在这个阶段可说是因单纯化的倒错人际关系而浮上表面的“权力欲望”。

羽田宇佐在访谈中曾提及,她为了让对百合无兴趣的人也能读而选择从“班级底层向高层下达命令”此类适用对象广的关系切入,虽然“身份”确实被否定,但羽田关于两人感情以“校园地位”为始延伸的说法使我们仍必须注意“阶级”要素于后续的潜在作用。

“眼前的仙台同学,是我在学校看到的仙台同学……即使不是在学校,而是在这个房间里,仙台同学也跟我划清了界线,表现的好像只有她自己身处在不同世界一样,这让我很想拉下她。”,宫城在紧接着的第三章之独白表达的则是超出前述权力图式并延续到故事后期的关键渴求,也即她想看到仙台不再迎合他人的真正性格。

“我喜欢的东西。我想去的地方。我一直以为只在意这些事的仙台同学只是在为我考虑,但我感觉事实并非如此。迎合我的程式。我感觉她的体内好像植入了这样的东西。”
宫城在两百四十六话与仙台从水族馆回来的如上独白表达的正是与前述第一卷一样的不满。虽然她在二百零四话提到“我只是想做记号…为了让你不要打破晚点回来时要联络的约定。”显示了此阶段她啃咬仙台的动力比高中时更明确,也即涩泽所说的因爱对方才想将对方吸收到自己内在的破坏欲,但她的不悦显示她对“真实仙台”的追求并无改变。

在一到四卷的高中篇,宫城对仙台“配合他人等于虚伪”的认知已使她在喜欢仙台听自己命令的同时感到诡异,比如宫城在第四卷第三话“妳说很期待能来我房间是骗人的吧……让我付钱在放学后把妳叫来这里听我的命令,怎么可能会觉得有趣……”的疑问就是说她不理解仙台为何会想继续与她见面,而到了感情更明确的大学篇中,这一认知的影响则是让她难以信赖仙台感情的真诚。“你在期待什么啊,好不爽,完全不开心,好生气,我所追寻的不是这种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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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8-28 13:52 | 显示全部楼层
《きたない君がいちばんかわいい》的主角濑崎爱吏在第六话的独白显示出她无法理解为何接受自己施虐行为的雏子会一脸期待,宫城面对仙台时的不悦与爱吏此处的感情相当类似,羽田在访谈中提到自己喜欢まにお的这部作品一定程度上佐证了这一比较。在涩泽的论述中他提到了刽子手的例子,他以这个例子真正要指的是虐待狂会希望自己行为背后的“意图”被对象的自由意志如其所是地接受,所以希望受刑人害怕的刽子手最喜欢对象的屈服,宫城以及爱吏也是因此在仙台和雏子的自由意志表现不悦和痛苦时最兴奋。

虽然爱吏与宫城“虐待狂”的特质在表现程度上有“实际”和“隐喻”的区别,但若把视角改成“倾向”则会有不同结果。

“我并不想对人做过份的事。我对仙台同学做了说过份也不为过的事。我内心的想法和做出的行为没有交集……明明只要被领带绑着乖乖坐在那里就好了,仙台同学却说了奇怪的话,事情才会演变成那样。”,宫城在第二卷第三话关键地指出自己在面对仙台时会无法坦率,以及难以控制的对她表现出攻击性,这一点延续到了约三百零四话,看上去是否定平野启一郎“分人”概念而强调“真实”自我的本作从这个意义上说也有着推翻自身主张的契机。

“与他者目光交会的时候,我们无法躲在从现在流向过去的、持续的内在时间经验中,推向看不见未来的‘共同的现在’。”,鹫田清一在如上论述中指出,对他人目光的意识会将人的“自我”推向与他人共有的“当下”,换言之就是与他者的接触会被对方的反应带出自己在沉思时无法意识到的面向,特别强调是仙台的“说话方式”让自己表现奇怪的宫城发生的就是这样的状况。

“只要是为了我,她什么都愿意做呢。”,爱吏在第一话中的如上独白就是她对雏子产生施虐欲的原因,可以说雏子忍耐痛苦的反应就是她行为愈发升级的火种,同样是被他者反应引出自身未知面的宫城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有相同的“倾向”。将羽田在访谈中的说法考虑进来我们还可以发现,宫城因阶层差异在面对仙台时产生的自卑感在此也发挥了影响,而大学篇开始逐渐乐于交出自由的仙台与将痛苦转为爱的雏子从这个意义上说也都表现了脱离施虐行为脉络的“受虐”倾向。


“虐待狂的受害者完全属于虐待狂,是这个情境的组成部分…….一种性违常的一方只需要同一种性违常的成分,而并不需要另一位来自另一种性违常的人。”

与涩泽不同,吉尔.德勒兹如上的论述是从虐待狂的快感条件展开,他对虐待狂的说法直接看是指受害者是虐待狂“唯我论”世界观的一部分,但其真正的关键在于指出虐待狂需要对象与之有一种特定互动模式,宫城与爱吏对面前之人的受虐倾向感到违和由此来看就是因“预期互动”没有被实现

宫城在两百五十一话“我所期望的仙台同学,是因为不愿而抵抗,因为做不到而难堪的仙台同学,所以她乖乖地说她会自己做,反而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的独白可说是上述论断的有力佐证,而她对仙台“真实”姿态的执着除了思绪还促成了改变她的行动。

“仙台同学应该从众多样貌变成只属于我的。有喜欢的东西和讨厌的东西。有朋友。在众多的选择中,只选我。否则我便会感到害怕。”,呼应前述对施虐狂的分析,宫城在上文明确的提及她更希望仙台是在有多样爱好的情境下仍愿选择自己,她从两百四十一话开始逐渐尝试让仙台找到喜好以及与他人建立关系,这正是因为有多样人际关系后仍选择自己的仙台对她才是有保证效果的“真实”也即自由意志。


“在真实性制度下,承诺不会先于感情发生,而是后于主体感受到的感情发生,感情成为承诺的替代动机。真实性制度因此要求主体采取两条可能的路线以确定他的感情,其一是通过大量的自我审视获得确定”

伊娃.易洛斯在上文提及的“真实性制度”就是现代人建立感情关系的顺序,本作在开头揭示的于熟识前先以“契约”建立的关系恰恰就是这一制度的倒转,两人没确定感情就先有“行为”的联系使她们无法保证“真心”,这在关系层面上的影响就是让上文的宫城与第二卷开始的仙台急需确认对方感情,而它对角色个人的影响则体现为她们持续的自我分析。

“毕竟比起当坏人,还是当好人比较好。比起被人讨厌,我更想被人喜欢,仙台叶月这个人就是由这种单纯易懂的行动原理所构成的。”,比如仙台在第二卷第四话时如此指出的自身性格就充分解释了为何她在全作中基本会配合宫城的所有命令,她在此强调的自己“单纯易懂”只要和宫城的独白比较就可明白。

“我甚至觉得,要是她能请假不去今天应该要做的家教兼职就好了。明明我很讨厌抱有这种想法的自己,也觉得自己最好快点回去,但我还是没有行动,所以我又变得更讨厌自己了。”,宫城在第六卷第二话曾以如上独白描述自己对仙台在逃避与独占欲和为她好之间摆荡的想法,这一段代表性体现她自我分析模式的文字从当下情景来看是宫城因前一卷第九章和仙台初次发生关系而在逃避面对她,它对于这段的重点则是宫城对自身感情的理解经常十分“模糊”,这种和仙台相比全然不同的状况也显示“真实性制度”带给了宫城更多困扰。

 楼主| 发表于 2025-8-28 13:59 | 显示全部楼层

百合的子类别


“《安达与岛村》的主角是岛村。换句话说,在我个人观念里,安达并非主角。原因嘛,说得直白点,就是安达视角往往比岛村视角更难写。尤其是学生时代的安达,她的焦点全在岛村身上,整个人精神高度紧绷。”


   在近期一篇网志中入间人间曾这样讨论《安达与岛村》这部自己的代表之作,这般叙述对宫城和仙台感情差异惊人的适用性首先显示的就是两者的相似
三岛由纪夫“爱人的那一方都成了傻瓜,世界一片黑暗,没有任何事是自己能够明白的。”的观点同时且精确地与仙台和安达状况的贴合证实了这点,和偏消极的宫城与岛村相比,行动力强的她们之思绪和喜好在关系中因先产生“非对方不可”的感情而以他人为中心,藉由入间的思路我们可以说宫城才是《每周买一次同学的故事》的主角。

“我常常喜欢上‘非主角类型’的角色,但这类角色在作品中很少有主视角剧情。或许是因为想读到‘让这类角色永远当主角’的作品,《每周买一次同学的故事》最后写成了只聚焦宫城与仙台两人的小说。”,羽田宇佐如上看似轻松的访谈潜藏着一个重要的思路,也就是宫城与仙台并不是在一般作品中会当上“主角”的角色,《安达与岛村》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这样说。为了进一步解明两者如上的共通处,我们需稍加展开百合小说的“子类别”论。

一般而言,像入间和羽田这样没有另外主线而就是描写关系的百合小说其实通常会是单一视角写到最后,以近期的例子来说可以举出《她的女友和不纯的初恋》以及《夹在百合之间的我,顺势劈腿的故事》,《谁才是我的百合?!》以及“わたなれ”当然也都可以如此算。

其中有几部在书内确实有其他视角,但那都是在间章与断章这类非正规章节而不影响主章架构。除这之外,还有另一类百合小说并不插入断章而是在正规章节最后放入另一人视角,这类放入我称之为“解谜章”的作品则以犬甘あんず为代表,他从《输给性恶天才青梅竹马而被夺走初体验的故事》到最新的出版作《班上的公主殿下是我的狗狗》都是如此,我们由此首先得注意到“稳定双视角”在百合小说里实际上很稀有。

再来,如上两类作品群在主角关系的设定上惊人的都是“自认平凡”与“外在人设相对完美但有脆弱面”的性格组合,其安排章节的效果因此便是凸显主角的“平凡人”心境与生活被只能看见“外显面向”的特别之人搅动的过程。

“可恶,臭真唯!害我没办法和紫阳花同学一起玩,这都要怪你!”,甘织玲奈子在第一卷末尾的这段台词就很有代表性地体现了这种关系模式,而所谓“解谜章”与断章则有着揭示这些特殊角色行为动机的作用。

“当我有了更开阔的视野以后,发现人类其实意外地单纯,并且意识到要掌控人类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我能够让任何人都喜欢我。除了唯一一个例外……就只有若叶的心是我无法掌控的”
比如梅园小牧在《输给性恶天才青梅竹马而被夺走初体验的故事》第一卷的最后就以如上独白清楚地解释了她实际上对若叶的爱,对他人八面玲珑的她执着伤害若叶的原因就是为了成为她的“特别”。虽然这些作品没有一部可以被总括为人设组合,但在最基底处我们还是可以注意到“偏阴角的普通努力家与有阴暗面的外在完美阳角”这一人设大框架。“

“尽管不到顶尖,却也列居前茅。如果卸掉脸上的淡妆,说不定其实只有中上程度,不过仙台同学就是有着这种水准的美貌;……我不讨厌她的长相,她长的没有特别可爱,不过还算是可爱的那一型吧。”
如上段落的分号前后分别是宫城与仙台在第一卷一二章分别讲述的对另一方的印象,这里的关键在于两人的印象恰好都是“不上不下”,此种“不平凡亦不出彩”的设定使我们首先可指出宫城与仙台在其他作品更可能是主角旁边的角色,在校园中她们不显摆的表现强化了这一推断。虽然安达和岛村与这两人不同有着在其世界观里美貌排前段的设定,但两人的性格与前述“阴角努力家与外在完美阳角”之组合毫不相符。、

“可是我也没特别想当个冰清玉洁的人,觉得生活中有些刺激也不错。”,与前述对自身行动原理的明了呼应,仙台在第二卷第六话的如上独白表达的则是她对于自身欲望的清楚认识,这一点与前述作品中担任着“阳角”的角色相当不同,宫城则是能正常社交但在精神和行动层面有矛盾的态度。



 楼主| 发表于 2025-8-28 14:05 | 显示全部楼层
  
《安达与岛村》姑且还可以从两人避世的态度发现一种绑定角色的“类型”,但对于《每周买一次同学的故事》我们则必须指出两人的性格没有办法被特定的“类型”总括,也恰是因为羽田有着描写“非主角类型”主角的意识他才能找到这种新角度。至于和《安达与岛村》共通的“稳定双视角”章节安排,它则有着凸显关系平等的功能。对以“わたなれ”为代表的单视角百合小说而言,其重点就是凸显主角如何以平凡人的努力拉近自己和完美之人的心理距离,作为衍伸的犬甘あんず会写的“解谜章”则有指出完美之人是看上主角的什么隐藏特质才接近对方的功能。

但是,在“稳定双视角”中,上章视角的互动下章基本就可以在另一方视角看到其心理评价,藉由“排除内面”保持的谜之人设在此无法成立。于是其表现形式所传达的信息就不再是“平凡人解开完美之人的心理枷锁之谜”,而是“两个地位实际上一致的人如何互动与理解对方”。

虽然仔细区别的话,在面对仙台与安达几无个人喜好的专一感情时羽田和入间在评价上的差异凸显了“社会性的强与弱”,但单就百合小说的子类型而言他们这两部确是同一种。回到羽田的本作来看,两人感情理解的错位亦可说是由双视角凸显的,比如宫城在两百五十一话直白的要求仙台说出自己的喜好,虽然确实是她角色成长关键的转捩点,但在下一章仙台视角中我们也立刻就看到这带给仙台不小的困扰。其源头在如下三百八十八话的段落中将由仙台的不满展示,那表现了两人关系在“秘密空间”中获得的性质与“寻求真实”本身的矛盾,更精确地说就是两人在高中篇时关系特征的延续

........

今天的宫城,是平常不会让我看到的宫城。
宫城有很多只有我才知道的样子,未来我也希望这样只有我才知道的宫城保持下去,但我也想要拥有和别人在一起时才会展现出来的“我几乎见不到但别人总是能看到的宫城”。
“舞香和澪小姐都来,总不能摆出一副无聊的样子吧。”
“这一点我也是一样啊。”
“……我知道,可我还是不爽。仙台同学,其实你也是真的很开心吧。”
我并非这种时候都能说出一点也不开心这种话的人。
那个后来我才知道是从SNS上评价很高的一家店里买来的蛋糕非常好吃,澪也让现场的气氛变得十分活跃了起来。
宇都宫也笑呵呵的,大家都在让今天变成一个美好的日子。这无疑激发了我内心中开心的情感。
但是,比起这些,我的心依然一直向着宫城。(……)
“收到的围裙,你会用吧?”
宫城平静地说道,于是我看向了放在地板上的装着澪和宇都宫送的围裙的盒子。
“宫城用要用围裙吗?”
“是我在问你。”
“你做饭的时候,一直都不穿围裙的吧。”
这种话并不应该说出口。
这种试图否定澪和宇都宫送的生日礼物的话,不该说出来。
我明白这个道理,但今天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是没有穿,但以后会穿。毕竟是舞香和澪小姐专门选的生日礼物。”
“这样啊。”
“仙台同学不打算穿吗?”
“……这围裙既不是我选的,也不是宫城选的。”
说完,我在床上坐了下来,宫城也坐在我旁边了。
距离并没有很近。
虽然触手可及,但并非肩并肩。
我看向宫城,只见她一脸为难地凝视我。
“……仙台同学。围裙是舞香和澪小姐给我们选的,仙台同学也穿吧。”
宫城说了一句过于正论的话,然后握住了我的手。
这种时候,她总会理所当然地说出理所当然的话。
朋友应该珍惜,朋友送的东西也应该珍惜。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我应该点头。
然而,心中的阴霾却无法消退。
不仅如此,宫城的话语反而让阴霾变得更大,让我无法坦率地点头。
宫城明明坐在旁边,我们还牵着手,我却感觉宫城离我无比遥远。
——三百八十八话

..........

“宗助夫妇又跟平日一样聚首在油灯下,心中似乎隐约感觉,在这广阔的世界里,只有他们坐着的这块空间光亮无比。在那明亮的灯影下,宗助只知有阿米坐在面前,阿米也只意识到宗助的存在,油灯的灯光照不到的黑暗社会,早已被他们抛到了脑后。每天晚上,他们都像这样度过,并从这种生活当中体会自己的生命。”                                         ————《门》


  在《门》的如上段落中,夏目漱石描写出了做为主角的宗助和阿米与社会区隔的日常生活秩序,前田爱的评价关键地指出两人的生活方式正是因“重复且持续的实践”而让他们产生了与社会切分开的“一体化默契”与意义,宫城与仙台也完全能够被这样描述。“对我来说,接吻可以说已经变成日常的一部分一样理所当然。虽然在别人面前不会这么做,但在这个房间里,我找不到任何拒绝接吻的理由。”

仙台在同出三百八十八话的如上独白对宫城表达的不满正是由于她认为“接吻”已经是两人日常生活意义的一部分,而宫城不跟她接吻在她看来就是对意义脉络的破坏。

“‘一周一次就好,一起吃饭怎么样……’‘不只外宿,会晚回来的时候也跟我说一声啦……这样一来,我们在其他日子可以一起吃饭,之前也是一起吃的啊。’”

   和接吻相比仙台与宫城在第五卷第一话的如上对话在塑造“日常生活秩序”的层面上则有更深远的影响。正如宫城的话语暗示的,两人在高中篇时就有一起吃饭的习惯,她在大学篇开头就主动提出延续这件事首先就使面对新关系的仙台稍感安心。虽然宫城喜欢汉堡肉而讨厌蔬菜的好恶有影响两人的餐桌,但在这之前仙台提到“重要的不是吃哪个面包,而是与宫城对话。”还是根本地表明了“饮食嗜好”并不是两人在“共食”习惯中追求的事物。

“我吃了一口汉堡肉的‘耳朵’。我细细咀嚼着,肉汁和酱汁在口中交融。好吃。比在任何地方吃过的都要好吃。”

仙台在三百三十八话与宫城一起吃汉堡肉时给了如上感想,宫城在三百七十五话则提到“和仙台同学在一起时,常常觉得平常不怎么吃的东西也很好吃。”,如上两点使我们可以指出食物只有在“共食”中才是真正对两人的生命有“意义”的,两百八十四话只是为了宫城才产生吃汉堡肉习惯的仙台与三百七十七话中没兴趣自己吃东西的宫城都显示她们并没有积极的“食欲”,在此,“两人一起”的日常生活秩序成了赋予其行为区别于一切事物之“单独性”的意义脉络。



 楼主| 发表于 2025-8-28 14:10 | 显示全部楼层
   
距离与空间


“这个与大学还有打工分隔开来的小世界,是十分重要的地方,可以自由选择去外面,但也有选择不去的自由。这也意味着,我可以将仙台同学身边的一切,与暑假的她分割开来,将她关在这个世界里。”

    宫城在三百四十五话提及了两人的屋子具有将其与社会切分开的功能,这除了是承继《门》之脉络的“单独性”极端体现,宫城在此也提示出了两人的“空间”具有的影响力。而从“共食”这点延伸出去我们更可以注意到,宫城与仙台从大学篇开始更频繁的在“标记所有权”的欲望下进行的各种互动都具有“赋予单独性”的企图,比如宫城在二百零一话提到“她想让我叫‘叶月’这个名字。如果我用这个名字去叫仙台同学,那舞香也会用同样的方式称呼她。这件事在我心中一直挥之不去。”就是在说她希望自己与仙台的互动永远是只属于她们两人的而不要被他者的意义涉入。这个由“两人一起”的脉络赋予,并在两人那里都一样的想法其实已经显示为什么仙台在三百八十八话会感到不悦,接续前述三百四十五话的提示,更进一步的答案必须从两人所待的空间性质加以阐明。

“这是传统茶室的定规之一,特意从狭小的入口进入。由于从小入口进入狭小的茶室会感到宽阔的视觉效果,狭小的入口也将茶室的内与外明快的分开,产生内外是两个个别世界的心理效果……从狭小的洞口缩身通过时,人的身体带给人的意识一瞬间的断切,这可能就是壶中天效果的秘密。”

藤森照信对茶室或者说“小空间”的如上考察指出,除了内外空间不同之外,之所以会感到这类空间的内部自成一世界也是因为“进去”时需暂时阻断视觉印象上的意识而聚焦触觉,这才使于小空间再度睁眼时不会视其为“缩小”而是重新将场景整体性地接收。

“因为这是宫城家的浴室,况且只有她在家。虽然这个家里除了她之外没有其他人是稀松平常的事,但今天的状况不一样……即使是微小的事物,一旦累积起来也会变得巨大。我平常根本不会在意宫城的东西,现在却有这么多她的东西缠绕着,让我的脑袋逐渐被这些东西给掌控。”

仙台在第四卷第四话时因为第一次被宫城允许在她家过夜而有了全新的感受,在这之前她都藉宫城在开头所说的“一次三小时”的契约意义脉络阻断了她对宫城家物件的感知,在这个脉络被剥除后她就感受到被宫城家“整体”的包覆,藤森照信所说的因“视觉印象”被阻断而重新感受到内部空间“整体性”就是指这样的状况。

“羽美奈也不是什么坏孩子。我失意的时候她会担心,也会鼓励我……然而要一直讨好她也很累….这种时候要是宫城联络我就好了。”

仙台在第一卷第四话和羽美奈在卡拉OK待着时以如上话语比较了她和宫城,她在此表达了从社交压力下逃去宫城房间的愿望,这种让仙台得以“卸下假面”的功能则从象征层面上符合了藤森所说的“小空间”。

“独自待在一个房间 — 在一个隔出来的小空间内,章子从以前就想过这般静静守护自己,免于任何人的伤害……请想想看吧,乡下那龙蛇杂处的舅舅家。”
在《阁楼里的二处女》里吉屋信子曾以如上描写指出“阁楼”对主角章子的意义,她对“舅舅家”嘈杂的描述必须注意。一言以蔽之,阁楼是能够免于他人“视线”而放松的场所,不需要仙台伪装而是要她展现真实的宫城提供的空间因此也可以说是一种“阁楼”。

“仙台同学做的料理总是很好吃。除我以外的人吃了一定也会这么想。不过,也有一部分的我不想让舞香吃到仙台同学的料理。看到舞香多半是为了仙台同学才特地打扮一番,我就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宫城在第六卷第七话中曾以如上的独白指出她对舞香些微的不满,在仙台这里也一样的这点于两百三十一话澪也知道两人关系后变得更加剧烈,比如在三百四十三话中她就指出澪知道了太多宫城的不同面向使她考虑直接和她断绝关系。

“不太爱喝碳酸饮料。当我意识到似乎原本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个情报时,一种类似优越感的东西便在我内心中萌生了。但是,如今又变成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的情报,让我觉得知道的事情也变得毫无价值了,我不禁握紧了双手。”


宫城在三百八十五话澪与舞香来她们的住处为两人庆生时曾这样表达她的不悦,总归而言,如上这些与三百八十八话的引文一脉相通的不满其共通缘由就是“封闭秩序”遭到破坏,知道对方“真实面”的她们因为最初“保密”约定对其空间施加的性质而连带地想要保有这个“真实”。

“我从宫城那里获得了一个不是自己家,但能让我安心待着的地方,宫城也得到了可以予取予求的我。”,仙台在第一卷最后一话以如上言语很精准地概括了两人在一到四卷的关系性质,这种使她得以“喘息”的空间就是保密性质带来的正面结果。然而,两人直到最新的三百八十九话都还没摆脱“切断”对方与他人联系的想法,这让我们首先得指出两人的关系在高中篇时因保密而生的“共依存”特质并没有随着进入大学篇而消失,将第四卷到第五卷的转换以《阁楼里的二处女》之结尾解读出“走向全新人生”的作法从这个意义上只说对了一半,因为宫城与仙台关系的特质是“延续”的,两人对“封闭秩序”的追求一直都在与对“真实”的追求相互冲突。


 楼主| 发表于 2025-8-28 14:16 | 显示全部楼层
   

佐伯顺子在对《门》的评论中将这种与宫城仙台相同的连“亲友”也一并视为敌人的感情观称之为“背叛他者的终极利己主义”,仙台在三百七十八话勉强探望完病中姐姐后迅速回程时对自己“薄情又冷漠的我。对病人都缺乏关心的自己让我感到恶心。”的评价就是这点的代表性体现。虽然三百八十九话时宫城仍然在纠结该怎么看待仙台与他者的接触,但我们或许可以说羽田是朝着否定这种“利己主义”去写的。

“在阿米与宗助所处的日常性世界渐次崩解离析的过程中,构筑出他们生活的物件也逐渐失去意义,并坦露出物件本身的解离型态。”
前田爱对于《门》的如上评论点出了脱离一定秩序的“物”会现出其本来型态,暂且将这个“本来之型态”以其字义界定,跟随前田的逻辑,我们会发现从封闭的“保密秩序”解放很可能就是羽田设想的让宫城和仙台真正对彼此安心的方法。

佐伯顺子以悲观的态度指出失去一体化稳定秩序的结果就是“疏离”,但宫城在三百零四话“昨天,我才想明白。追忆过去也是徒劳无功。每一天都在更新,每天都是新的我和新的仙台同学。”的独白已然显示她明白了变化不会真的破坏她们的关系。这样的认知虽然挑战了以稳定秩序为最高价值的关系论,但它绝不应视为“逐渐成熟”,与这段话呼应,两人关系的构成方式中原先就含有否定“秩序”的动力。仙台在如下一段所完整显示的就是这点,我们在其中也将看到向她寻求“真实”的宫城对她的真正意义:

“……志绪理。”
我一叫出这个我一直想叫的名字,心跳就开始加速,心脏欢欣雀跃,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这个世界薄情又冷酷,总是无法让人如愿。
我没能回应父母的期待,成为姐姐那样。我不知道是我被期望,还是我自己想成为那样,但我必须变成那样是毋庸置疑的,我也在努力那么做,却没有实现。
得不到回报的期待改变了我的家人,只有我的话语变得无法传达。
没有欢迎回家的声音的家。
我不是很想回去的地方。
我继续回到那个家,继续说着我回来了,一边重复着直到毕业为止都不会有任何改善的日子,一边等待着离开家的那一天。
这就是曾经的我。
然而,宫城出现了。
旁若无人,如同野猫一样的宫城虽然现在也依旧像一只任性的猫,但她为被家人抛弃的我创造了一个能回去的地方。
“志绪理。”
我再次叫了宫城的名字,她的手擦掉了我脸上留下的泪水。然后,她把鸭嘴兽拿了过来,从背后抽出两张纸巾,塞给了我。
“别哭了。”
模糊的宫城似乎有些为难地说。
“再叫我一次叶月。”
我把纸巾丢在地上,没有去擦眼泪,而是就这样模糊地看着宫城。
“……叶月。”
轻轻地、如同呢喃一般。
宫城叫了我的名字。
叶月。
因为我是八月出生的。
到目前为止,叶月这个名字,只有这一个意义。
然而,今天。
宫城让这仅有这一个意义的名字变得特别了起来。
宫城一直让我成为新的我。
将我的过去和未来重塑。
我抓住宫城握着月亮项链的那只手。
在这只手中,有一半的我。
还有一半的我,宫城交给了我,戴在我的胸前。
“志绪理。”
我轻轻叫着她的名字。
叶月是,叶子和月亮合而为一成为的名字。
只有叶子在我的身边是不行的。只有宫城和我在一起,我才能成为我。我无法在缺少了月亮后继续生活。
所以,宫城必须永远,和我在一起。 ——三百四十八话

.........

“为什么我们这么热衷于证明存在呢…我们相信自己的存在本身是没有任何价值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为了成为有价值的人而不懈努力,内心的自我厌恶越强烈,就越热衷于证明存在。”
石川准在如上的论述中指出了人去追求“存在证明”是因为相信自己本身没有价值而需要获得由他人决定的“属性”,在上引文的独白中提到自己曾经想要努力回应父母期待的仙台可以说就是有着想获得“父母认可”这一属性的思路,由此而在三百七十八话中提及“我和姐姐无法回到过去的我们了。”的她则使人想起了《喜欢的人的妹妹》的花房海望。

“因为我跟渚从以前就不是那么好。回应周围的期待,一直被疼爱的她,以及无法回应期待,一直被当成烫手山芋的我。我们不可能变得要好,我甚至有一段时期很讨厌渚。不过上了中学后,我开始明白她也有她的苦恼,所以不再讨厌她了。但事到如今才说要好好相处,未免也太假惺惺。”

在第一卷最后的解谜章里,海望以上述独白指出她跟姐姐渚感情变差的原因是由于父母只给予考试成绩好的人以关爱和期待,随后得到自由但被家人完全忽视的她和仙台的处境完全一致,阿比留久美所说的因新自由主义而造成的“孤立与自我负责”态度也就是要指这种状况,海望跟仙台在一次考试失利后因此也都承担了“责任”。将她们显然算是生活充分的家庭状况考虑进来后,依据桥本健二的考察我们可以说两人的家庭应属于高度重视教育的新中产阶级。而和对此更看得开并且积极达成目标的海望相比,仙台的家庭则是根本地使她产生前文中提到的迎合习惯以成为有某种“属性”的人。

“‘我没给妳答复的话会怎样……’
‘那我就不会当妳的家教,跟去年暑假一样,不会来这里。’”

宫城和仙台在第二卷第三话结尾有了如上对话,仙台在此代表性地体现出了她在全作中面对重大选择时的应对方式。她的肢体接触当然是积极的,但在面对像上文中那样会使关系往前推进的决定时她总是将选择权交给宫城,第四卷结尾她让宫城选择大学同居或分别便是另一有力实例。

虽然通常来说仙台这种手法会被视为她引诱宫城选择自己的高明手法,但这种应对的源头其实亦是她因家庭环境而养成的缺乏自信之性格,从仙台在第四卷第八话因宫城突然对她友善而恐慌的反应来看,或许更精确地说她缺乏的是对幸福的“信赖”。而从上引文来看,宫城为这样的她创造的就是阿比留久美所说的“居场所”。

“我已经不需要再拿别人和自己比较了,我也不需要再成为姐姐了……对我来说,有一个叫‘宫城志绪理’的想回去的地方。所以,我才能去姐姐那里。”

仙台在三百七十九话的如上独白进一步补充了前述的“居场所”之性质。阿比留所言让我们注意到,它不是指宫城的家,也并非是指两人一起住的地方,而是一段使自己的存在能够如其所是地被“正视”之关系。这一解答使人可以立刻联想到的是深海绀的《春与绿》,但本作与它和过往讲述类似关系的百合作品仍有根本的差异。

“这里是关于一场豪华宴席的故事,席间有六百道不同菜式来迎合你的口味。你全部都吃吗……很可能不会,但这不可思议的数量拓宽了你选择的尺度。”
                                                                                                                                      ————《索多玛一百二十天》

萨德侯爵在《索多玛一百二十天》中写下了如上文字,他在此所要说的是他在书中广泛描写的多样化性实践具有拓宽性欲可能性的功用,香塔勒.托玛对此关键地指出萨德将性违常的列举紧密关联于情色想象和具体动作,换言之就是对萨德而言性欲的样态可以由实践所“创造”,在将萨德的“性欲”这一主词转换为“关系”后,萨德对性欲的“创造”性质也完全就是宫城与仙台以契约为起始建立的关系具有之性质。

 楼主| 发表于 2025-8-28 14:22 | 显示全部楼层


论伴侣关系



“第一次去宫城家时,我们一起订定了‘规则’。只要和那时一样,再度订下能用来当成标准的‘规则’,生活就会变得更舒适。”
在第五卷第一话中,仙台的如上独白承先启后地指出了两人的关系从最初开始就一直是依靠“创造规范”在互动,她在上文提到为了使生活舒适的动机则显示出“创造规范”将会带来不同“氛围”与“心情”

阿比留久美对日本依赖“伴侣关系制度”证明彼此作为伴侣之权利义务的性少数群体研究曾指出,性少数群体在制作公证书时会很具体地列举规范以及协商对关系的期许,阿比留指出异性恋伴侣通常不这么做暗示的则是异性恋作为主流总将关系当成理所当然,宫城和仙台对“规则”看似有问题的执着从这个意义上反而印证了羽田描写两人的现实性,但“创造规范”会带来不同心情一事还包含了另一个关键。

“‘我和仙台同学不是朋友喔。’所以她才会这样做吗……我总算理解宫城至今为止的行为了……”,宫城与仙台在第一卷第六章曾有如上的对话,仙台直到宫城否定两人的朋友关系才意识到她为什么会对自己下达异常的命令以及抗拒“一般性”的友善互动,她在第六卷第五话更是提到“恋人这个词并不适用于高中时的我和宫城,现在同样不适用。我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适用的一天……比起想成为被宫城称作恋人的存在,我更不想放弃至今累积起来的关系。”。

仙台在如上两段体现的感受对宫城也同样如此,这里体现的对关系标签之拒绝虽然确实与《春与绿》类似但又不同。

“也许找不出词来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但就算没有名称也无所谓,只要能在一起就好了啊。”
春子在《春与绿》的十三话后半曾对主角绿说了这样一番话,她在这里所要说的是关系的实质大于其名称,如果用伊娃.易洛斯的话语对此重新叙述,我们则可以说两人是先累积了感情才发现作为“承诺”的关系名称不足以涵盖其感情而否定之,深海绀在《春与绿》之后的《比恋爱更蓝》以及被引用无数次的《终将成为你》都表达了这一思路,这些作品跟羽田本作的差异便在于宫城仙台并非是先累积感情才发现朋友和恋人都不适用于她们的。


宫城是因为认为两人“不是朋友”才从最开始就这样做以及拒绝像朋友的互动一事在此极为关键,与其说两人累积的感情超越标签,不如说两人一开始就没有在既有标签的感情模式下互动才更为精确,两人在最初建立的契约就可说是一个“新关系模式”与新气氛的“创造”。

“我想继续和仙台同学一起生活,也想继续当她的室友。如果我要实现这个梦想,我就不能一直躲着她。”,宫城在第六卷第四话曾以如上独白指出自己必须行动,她在此前也提到是仙台强行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因为宫城对贯彻契约有近乎刻板的执念,如果仙台没有主动更新两人的关系,她们之间的联系会确实地断绝,这样的关系性质是一种对“自然累积”可能性的排斥,仙台在三百三十六话中提到“虽然我还没找到延长既定的期限的方法。”则深化了这一部分。

正如仙台在高中毕业时强行安排与宫城大学时同居一样,在大学毕业后一定也得有一个人主动提出继续一起住。


“我的钥匙包上印刻的是一只狗,而现在交到我手上的,印刻的看起来是一只猫……‘为什么仙台同学的是猫,而我的是狗,反了吧。’仙台同学是波索尔。我曾经这么说过,仙台同学则说我是猫。‘没反。因为宫城说我是狗,所以我希望把狗的那款留给宫城。’”

在三百六十九话中为宫城庆生的仙台将用以收藏回家钥匙的钥匙包当成生日礼物赠予宫城,和三百四十八话宫城赠予她项链并带出仙台藉由“关系”才完整时一样,仙台买来的猫与狗的钥匙包藉由和宫城互换两人代表印象物也是要说这个“居场所”由两人的关系所构成。由此,我们首先可以注意到的是两人的关系经常会出现“象征性”的互动,接续前文对萨德的论述,我们已经知道两人的关系无法依赖“自然累积”来维持,而在日常对话中她们又不愿意完整传达出她们想让对方明白的意思,这才使羽田在行为中也寄寓传达意义的功能。

“左右,两只耳朵各一个。给仙台同学打下两个耳洞的声音,肯定把覆盖着我的类似壳一样的东西敲出了小小的裂缝。我盯着被我穿上耳环的仙台同学。出现小小裂缝的我,变得比以前更加通透了,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我觉得能够更清楚地看见仙台同学了。

宫城在一百九十四话中仙台同意让自己帮她打耳洞后有了如上感想,关于宫城施虐行为的意涵我们已然讲过不必再提,从此处一百九十四话以及前述宫城仙台赠予对方礼物的桥段我们则可以指出,为了在行为层面就达成关系上的推进,羽田所做的正是在行为上寄托心灵的象征内涵,比如上述这一段就显示了宫城与仙台心灵进一步的拉近。两人交换礼物的过程则还显示了另一重点,也就是羽田对于关系“对称”的重视。除了这两段礼物互换之外,两人在印象上的对称与至今共六次性行为的主动被动顺序也都能看到对称,文库版大学篇时换成仙台优先主视角亦然,也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推测,大学篇结束后主动提出延续关系的会是宫城。





 楼主| 发表于 2025-8-28 14:24 | 显示全部楼层


“‘妳不要擅自订新的规则啦。’
‘世上有临机应变这句方便的成语啊,加条新规则也无所谓吧……’”

宫城与仙台在第二卷第四话有了如上对话,这一段看似没有让宫城赞同的对话却呼应了仙台在第五卷时说的新关系会有带来新气氛效用一事,它也表现出了两人关系的根本动力。

   正如前述,两人一开始就是在自创的规则范畴中互动,直观上而言它是两人关系的限制,但一开始就是人工关系却也显示出周围人理所当然的社交规范对两人而言意义不大,以及藉重新协商变更关系的可能。

“‘那,我们变成什么关系了……’ ‘…住在重要的地方的人。’”,

   在三百话宫城取消室友关系后,仙台于三百零二话与宫城有了如上对话,除了指出这是两人关系的新阶段,两人的关系特质至此终于呈现了其整体像,也就是以“构筑”的意志为核心而持续“创造”新关系模式来产生新感情的动力。

  大学四年约定期限悬在两人关系的上方并始终提示着她们的关系没有自然保证,关系理应已十分深刻的宫城仙台就是因此仍因保障安定的封闭秩序被他者介入而焦虑。在由此注意“创造”关系模式之问题的同时我们也须指出,即使最后两人会得到一个不再有限期的稳定关系来使她们安心接纳他者,它的名字恐怕也不会是既有关系标签的一种,即使真是得到像“恋人”这样的标签它也无法等于其关系,因为两人以不断的约定和协商在关系标签之外创造的感情根本不能被一般标签收编。至此仍有两个问题未解答,首先是使宫城仙台常以触碰代替言语交流的感情,其次则是描写这种交流方式的“文体”。

下一部分我将从这两个大方向展开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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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8-28 14:34 | 显示全部楼层





孤独与信任



  我将孤独定义为“对自我与他者或环境的关系所产生的不满的诸多感受”。通过使用诸多感受(feelings)这一复数形式,我是为了指出,即使孤独被体验为一种慢性状态,它也会来来去去,起伏不定,并且无常……使用诸多感受一词同样是要强调,孤独不仅是一种心理现象,而且还是一种生理和社会现象……即使我同意其他学者的观点,即孤独常常涉及一个人所感知到对其幸福很重要的某种关系的剥夺,但我现在发现这种观点只涉及孤独的认知维度。孤独可以在身体内部并通过身体“被感受到”,即使感到孤独的人在认知上不能完全理解孤独,他们很难用言语表达自己正在感受和经历的事情。
——慈子·小泽-德席尔瓦


语言是非常方便的东西,但如果以为人心中所想的事情都可以用语言表达,没有无法用语言表白的思想和感情,这样想却错了。就像刚才说过的那样,哭泣、笑、喊叫的方法,有时更吻合当时的心情。默默饮泣和流泪的方法,比说个没完,费尽口舌更能传达感慨万千的感动。再举个更简单的例子来说,如果要让一个从来没吃过鲷鱼的人明白鲷鱼的滋味的话,各位会选择什么样的语言?或许不管用什么语言都没办法说明吧。就像这样,连一种东西的滋味都无法传达,所以所谓语言这种东西也还真是个不自由的东西。不但如此,说到具有整理思想的作用这方面,也有容易把思想纳入定型中的缺点。 —— 崎润一郎


“因为我母亲不在了。而且我不会做饭。晚餐之所以吃泡面的原因,就是这两点。我的确有个还算擅长烹饪的父亲,但他工作太忙,几乎没有在孩子入睡前回家过。或许是出于让女儿在这种环境下生活的罪恶感,父亲给了我明显比一般高中生还多的零用钱。”
宫城在第一卷第一话的如上独白中传达的信息是影响她行为模式的另一关键层面,也即缺失父母陪伴与关爱的家庭背景,这在她的心理状态中首先就得到反映。


“和某人做了什么的事成为回忆,逐渐累积,然后将那之中的几天贴上纪念日的标签,加以整理。要是做这种事,一旦出了什么状况,标签就会一口气全数剥落,一切都会被改写成不好的回忆。开心的日子越多,不好的回忆也就越多……随着时间流逝,就算我不希望,也必然会发生某些改变。就像原本温柔的母亲抛下孩子离去一样,连不要改变比较好的事情都会改变。”

宫城在第二卷第三话的如上独白表明的感情是她因害怕失去而对为事物赋予特别一事产生的恐惧,更精确地说是缺少交付感情的“信心”,其原因正是连“理所当然”该陪在自己身边的母亲都能丢下她一事,这个延续到几乎最新进度的心理可以说潜藏了宫城对她所经历的关系根基处“缺乏保证”之性质的不满。由此来看,慈子于上引文所说并在下文中展现多样形式的“孤独”就是这种感情的实质,宫城之所以会以“人工性”的契约与仙台建立关系从这个角度而言则可说是因母亲的离去而使她对“理所当然”的关系本就毫无信赖。

“我也觉得要是毕业后不能再见到仙台同学的话会很无聊。却没有足够的自信相信她所说的话。毕竟当下的我不知道她脸上是什么表情,语气听起来也并非真心……”

宫城在第三卷第七话仙台想要她一起考外地大学时有了如上的心理反应,前一章我们提到的虐待倾向对自愿受虐者感到之违和在此是其怀疑仙台的原因之一,本章我们则可以指出另一理由即是宫城因家人让她感到自己“不被需要”而低落的自信,慈子的研究指出“被他人需要的感觉”与个人之“存在意义”有关键联系从另一面佐证了如上推断,这里精确来说是指情感上的需要。虽然本作没有直接提及,但从本章开头第一卷部分以及宫城父亲对她近乎完全放任的态度来看,我们确实可以说家人对她没有情感上的需求,仙台在这个层面上和宫城一样,不过在面对人生的态度上宫城却不像仙台那样有规划




 楼主| 发表于 2025-8-28 14:48 | 显示全部楼层



“这阵子,或者打从更早以前,章子对于自己该做些什么就全然摸不着头绪……世上的任何苦恼都比不上对人生本身毫无期待、没有一丝喜悦,只是茫茫然地活着的那种倦怠和忧郁。”
吉屋在《阁楼里的二处女》第二篇中对主角章子的心境做了如上描写,章子虽然有被期待,但从书中描述我们会发现那些期待无法激励她是因为它们只是要她成为某个角色的“工具性需要”

在第二卷第三话中提到“我知道那是自己非做不可的事,却不想做,我也不想去上课程辅导或是考生冲刺班。”的宫城经常缺乏动力的原因也完全可以被这样叙述。虽然直接来看宫城只是单纯懒散,但是第三卷第五话时她却已经开始考虑去报考跟仙台的志愿同地区的大学,而在同卷第一话中她提到“都是因为她说出宛如要决定别人未来志愿的话。”则显示她得到动力的真正理由就是仙台对她表示了“情感上的期待”,由此反推会发现她原先无动力的原因确实就跟章子一样,也即“缺少作为人本身被他人需要的经验”。

宫城隐身且放任主义的父亲确实给了她充裕而自由的生活,但那样的供给就跟他人对章子的期待一样没有与她本人扣合,这种生活除了是她没有积极感的关键,仙台相对她有规划的原因也能在此发现,仙台在同卷第四话中提到“父母都已经说好会照顾我到大学毕业,既然如此,挑一所能离开这里的大学比较好。”以及前章中提到的细节都显示她的孤独是来自身在家庭内被“无视”,正是为了“离开”这个冷漠生活她才需要积极地规划自己的升学,虽然宫城也是情感上不被需要,但孤独在她这里首先是空间意义上的“无人陪伴”。

孤独在仙台那里是被他者的冷漠引发的,宫城家没人以及在第四卷第五话提到“我早就已经习惯独处了。”则显示孤独之于早期的她更多是内省式的感情,因为只需要面对自己并调适就能应对这一环境,宫城才更倾向选择以“忍耐”面对孤独。在如上的差异之外,于自我价值感低落这一层面上仙台主要体现为不期待好事以及不敢主动做出关系的重大改变,除前章的部分,她在两百零八话提到“那些会被宫城说不需要的,对宫城的感情,充满了我的内心。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如此庞大了,膨胀的感情,想要走出想维持现状的我的内心。但是,我却不能告诉她我喜欢她。”则更有代表性地体现了她没有宫城会接受自己感情的信心。与她相比,宫城在这一层面则体现为一种对仙台好意的特殊不适应。

“社会地位和成功的事业看似能赋予人坚若磐石的自信,有时却并非这么简单……他们之所以强调‘我知道自己毫无价值,关于这件事,我比谁都有自信’,是因为不希望就连这份自信也被他人否定。所以我认为,他们并非不够自爱,而是有着强烈的自恋。”

斋藤环在如上论述指出的是被他称之为“自我伤害式自恋”的心理状态,高中篇的宫城在一个角度上与之相当符合。


在第一卷第五话时,宫城提到了“我有必要惹仙台同学生气,让她不想再来我这里,也让我认定自己没办法再找她过来。”,这显示她早早就有了“与其建立关系后因分离而受伤,不如尽早切断”的想法。
用斋藤的论述重新解读后我们则可以说此处的宫城是认为他人的好意都是可以随时撤走并伤害自己的变量,所以要预先的确信“自己一开始就无价值”来避免承受被抛弃时附带的心灵伤害,她在后续几卷中预先认为仙台对自己并不真诚乃至于第四卷第六话想要让仙台说出讨厌自己都是出自同样的想法。

“她无疑很担心我。从她传给我的讯息就看得出来了。然而,她不可能想见我想到一天都等不下去。”

宫城在第六卷第二话对来舞香家带回自己的仙台有如上的心理反应,这段延续她高中时心理状态的独白根本地体现了前述想要切断联系的宫城其实非常在意仙台怎么看自己。

“越是反复做自我批判的人,越不容易感知到他人的好意或爱心。或者即使感知到了好意,也会被自己飞快地否定。”,斋藤环对“自我伤害式自恋”的进一步解释在前章的“欲望表现差异”之外很好地补充了宫城无法相信仙台的心理层面,那可能首先对她就很难察觉的,这一“不容易感知他人好意”的特质除了与仙台接近也让人想起甘织玲奈子。

“‘……真唯,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吧?’‘你现在才明白喔!?!?!?’”

玲奈子跟真唯在第一卷第一章最后有了如上对话,在这一章里持续向玲奈子传达爱意的真唯于此处因为玲奈子还觉得她在玩自己而震惊,虽然风格偏喜剧化但玲奈子在此表现的与宫城是一样的心态,总是自我贬低的她们面对的也恰好都是交际能力强的“阳角”,比照两者的合理性以及两人因“阶级”与对方不同产生的自卑感在这一巧合下都得到了佐证。

然而,与仙台和明确想摆脱孤独成为阳角的玲奈子不同,宫城于全作中面对在肢体接触“越线”的阳角行为时很少顺着气氛接受对方。

“感到孤独的人对于可能的社会威胁戒备心更强,他们会更胆小,对人更有敌意,并且精神也更紧张。这种人会始终保持警惕,对亲近他人的渴望也会更强烈,但是一旦他人靠近他们又更容易感受到威胁。”
伊丽莎白.冯.塔登对孤独者的描述精准地贴合了宫城对仙台警戒心强的反应模式。

“我温柔地触碰她,用舌尖舔着她的唇,我没有做更多事了,宫城却毫不留情地咬了我的嘴唇……‘要看伤口的话,我帮你看’……宫城就像猫还是狗一样,舔了我的嘴唇。”
宫城在第二卷第六话与仙台的互动模式相当有代表性地体现了如上的冯.塔登对孤独者的描述,她先是因仙台亲太久而咬了她,而后又主动贴近对方追求亲近感,在两百一十七话中同样的互动再次出现,在两百九十八话面对能登时她则提到“仙台同学的熟人都神出鬼没的。上次也是这样。她家教的学生突然出现,也是一段糟糕的经验。而现在正处于进行式的‘糟糕的经历’,感觉会给我带来比上一次更不好的事情,让我开始想从这里逃走了。”

虽然她没有攻击能登但此处她的精神紧绷清晰可见,在这一层面上玲奈子与宫城的反应极为相似。两人的差别在于,玲奈子面对肢体越界的行为时大部分只有口头上反对但没有攻击真唯和纱月等人,并不像宫城那样至少熟悉基本“社交脚本”的她以“完全配合”顺应情境的融入手段就是她如此应对这种情境的原因。

“反复无常却又理性,总是把我推开的宫城,有时又会很温柔,让我只要和她在一起,就会变得越来越喜欢她。”
仙台在三百六十四话想为宫城选礼物时内心浮现了如上独白,当然这首先是对宫城性格的再次确认,但在此它还呼应了前一章提到的宫城能正常社交而只是思维与行动在面对仙台时有矛盾的性格。下文还会看到这句话的其他意涵,此处则可以先把仙台提到的“理性”视为宫城的“原则”,她和玲奈子的差异具体来说正在此处。


 楼主| 发表于 2025-8-28 17:25 | 显示全部楼层





“看着白天还是裹着一团被子的宫城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吃意大利面的样子,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喂食成功之类的话,她也看起来越来越像一只野猫了……要是对宫城本人说她这样很可爱的话,她会生气,直接说她的吃法不太在行的,应该也不太生气。不过,怎么说她都会生气这一点,或许也能说是她可爱的地方,但我觉得,今天如果惹她生气的话,她就会回房间了。”

仙台在两百三十一话看着出来吃东西的宫城有了如上感想,白天时还因为两百二十九话时两人第三次性行为躲着仙台的她因为饿了加上想看到仙台又自己贴近她,宫城因界限消融而警戒仙台但同时又想亲近她的矛盾孤独于此再次体现,仙台在此提到的宫城会因为被夸可爱而生气则是她在全作中大部分时候对此种称赞的反应

“‘很可爱啦,我说真的。’不出意外,仙台同学说出怎么听都像在戏弄我的话。如果她是认真的,应该要去看一下眼科。”,宫城在第五卷第六话仙台替她化妆时与她有了如上互动,她此处自贬的心理反应让我们注意到,在被称赞“可爱”时她之所以会生气就是由于前述的“自我伤害式自恋”,简而言之就是,面对她眼中游刃有余的仙台她选择以自我否定应对。

“我还是想知道是什么让宫城做到那种地步的。说得更明白一点,我想知道在理由背后的东西,也就是她对我的想法。”,仙台在第六卷第十一话对前一话主动对自己提出性邀约的宫城产生了如上的思索。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推着仙台同学的头,让她的身体离开。然而,她又马上抓住了我的腿。她的手指在我的小腿上爬行,嘴唇碰到我的脚背,舌尖也凑了上来……‘因为宫城心情很差。’仙台同学嘟囔着说完,抬起了头。”

仙台与宫城在两百八十二话则有了如上互动,仙台在此因为不知道怎幺让前一话遇见自己家教学生的宫城变开心而选择直接舔她的脚,虽然情境上荒谬得好笑但这里其实与前一章提到的“行为具象征性”的论点相互呼应,仙台就是因为最初宫城心情不好时要她舔脚才认为有可能用舔脚提振她精神。不过,这一段根本的问题实在于仙台与宫城互不清楚对方的实际想法才转而用行为互相摸索。

“受虐狂们将快乐作为某些必然要迟到之物等待,同时期待作为条件的痛苦将最终确保快乐的(身体和道德意义上的)到来。他因此在对痛苦的期待中推迟快乐的到来……看上去受虐狂是被真实的锁链锁住,其实他只是被他说过的话锁住。受虐狂的契约不仅仅要求受害者的同意,同样要求他施加劝说的能力以及他为了训练他的施刑者而作出的教育的与司法的努力。”

德勒兹借由对马索克的分析在上文指出的是受虐狂具有的性质,这首先就贴合了仙台在上文中将她期待的“关系转变”之决定交给宫城做的习惯,前一章只有以宫城视角指出仙台自愿配合属于受虐倾向,在此我们则讨论她受虐倾向的机制。

“宫城对我说的这句‘我属于她’,听起来就像是在说喜欢一样,让我很开心。我知道这是不打算变得属于我的宫城单方面说出口的话,就像巧克力一样只是看上去甜,其实并不甜,但我还是希望她能多说几次,无论多少次我都想听。为了得到这句话,就算再显眼的地方被留下印记也无所谓。”
仙台在两百一十六话对宫城咬自己的行为有了如上的心理反应,她在这段话里清楚地表明她渴望被宫城占有与啃咬的原因就是这种不适一定程度上保证了她被宫城喜欢的“快乐”,她在两百七十三话提到“要是能把特别数值化就好了。超过一定值就不再是室友。如果有这样的系统,世界就清爽多了。”则暗示出了既有的室友契约在对她有帮助的同时亦有其局限。虽然仙台在第一卷时就已经提到与宫城的关系自己可以随时抽离,但当她喜欢上宫城之后她主动接受的契约与大学篇时主动设立的室友身份都成了她无法积极与宫城更进一步的精神枷锁,也即德勒兹所说的“被自己的话绑住”。

同样重要的例子可能是第五卷第九话仙台初次被宫城允许更进一步时她提到的“我都想要触碰、亲吻宫城的全部。我希望她能同意我这么做。可是我不想违背宫城的意愿。我的欲望和宫城的希望正好相反,若将这两者放上天平,必然会倾向宫城那边。”

仙台这种即使是在欲望充盈时仍服从宫城施加限制的反应模式正是她向自己同意之契约皈依的受虐倾向极端体现。

“我一直握着的手一下子没了力气,整个世界的颜色都消失了。白与黑。视野中只剩下了这两种颜色,一个毫无生气的世界在我眼前铺开。”,虽然经常越线但其实对契约重视到性欲层面的仙台在三百零一话宫城说要舍弃室友关系时有了如上心理反应,这种瞬间“失去一切”的崩塌感是因为她将与宫城的关系视为自己的“立身之本”。

阿比留久美在赞成居场所概念的同时也曾指出如果完全依赖一个居场所将会因失去它而受到巨大影响,这种她称为“过度居场所化”的状况显示出仙台高度依赖契约的受虐倾向具有的问题,但仙台在前文以及三百二十四话中“宫城虽然说要我跟澪好好相处,但她也说过她会生气。因此,我觉得这并非不可能。假设事实就是如此,那么既要我和澪搞好关系,又要不惹宫城生气,几乎是不可能的……虽然说和澪出去玩并不是不开心,但还是比不上和宫城一起度过的时光。”的独白也清楚地显示她这种以宫城为优先的配合互动自有对她的特殊意义,这段话的意义则首先与上一章“共依存”的部分有了关联。

我们已然指出,本作中两人关系被称为的“共依存”性质是由两人待着的空间与关系里保密的约定促成的,也就是她们将与对方的关系价值绝对化与想占有对方特别面向的心态,仙台在前述三百二十四话表达的就是她认为与宫城的关系比朋友还有价值,宫城在三百八十九话中提到“而且现在我依然觉得,仙台同学愿意穿上围裙是件好事。只是,我并不高兴。好事不等于高兴,反而是把我夹在中间像是要压扁一样。”

则显示“共依存”性质与让仙台拓展人际关系在宫城心中有同等的重量,如上两点所暗示的是借两人逐渐打破封闭的关系发展将“共依存”视为被克服的负面阶段这一解读具有的问题。


 楼主| 发表于 2025-8-28 17:29 | 显示全部楼层





“对很多女性来说,丈夫的无底线依赖是快乐的源泉……新自由主义的理念是没有办法执行的,似乎只有完全不需要他人的个体才有资格建立亲密关系,而许多女性在依赖中找到了浪漫的空间,爱一个人是让他放松,进入依赖状态。”

艾莉森.阿列克西对日本女性的如上人类学考察指出,从小泉内阁时代起逐渐兴盛的新自由主义虽然为日本人提供了另一种亲密关系的想象,但对于相当数量的人而言,新自由主义提倡的那种“两个独立的人的交往”是难以想象的,许多人仍然是在“依赖”,换言之就是一种让人放松自在的状态中找到了关系的意义,此处的重点在于显示出所谓“独立”的交往即便在当代也绝非唯一价值,比如前述的仙台就不是这么认为。

将两人关系目前的发展直接视作“正常化”的思路首先的问题因此就是在将新自由主义价值观和其余关系间预先设立了阶序,那种遮蔽特定的关系形式价值的作法只能是一种倒错。而事实上,宫城与仙台为对方提供的“居场所”即使仍有规则,其实质也的确是一种使对方在此能最为放松的关系,这个即便两人“成长”也显然不会失去的意义以中性的定义来看仍能说是一种“共依存”。不过,此处还是先来关注两人关系中“只需要对方”的封闭特质,因为作品本身往这个方向写加上一般人对于“正常”的潜意识认同,大部分人即便能同意居场所有否定新自由主义式关系的正当性仍很难不把“不投入其他社交”视为问题,像是前文宫城就提过无数次她认为仙台交朋友比较“正常”。

我们也能发现,会这样去认定的读者和宫城一样都认为仙台没有“自主意志”与“嗜好”,但是只要从仙台的角度来看就会发现并非如此。

“如果我还想继续在这个家里和宫城一起生活的话,就必须继续上大学。因为如果不上大学,父母就不会给我钱了。这之后要是想继续和宫城生活在一起,我就必须有能够维持这个地方的工作和金钱,所以也需要在某种程度上保持和他人的交流。真麻烦。但是,就算觉得麻烦我也不可能抛弃宫城以外的一切。”
  仙台在两百八十五话独自等宫城回家时有了如上独白,这段代表性地显示出她对与宫城关系的追求一直是带着相当清楚之意志的。

  阿比留久美曾批评人们对“自立”概念的使用太过随意,她主要是从社会经济层面指出这一问题,比如经济独立明明不等于生活能力,但它经常是唯一的“自立”定义,她也指出对“自立”与“依赖”的界定经常是由主流价值决定的,比如要有工作才是“自立”就是将相对少进入职场的女性以及基本无法工作的残疾人置于“从属”位置的思维,这忽略了她们“生活”与“精神”上的自立。
   
将阿比留的视角应用在亲密关系层面我们则会发现,把两人都有“个人兴趣”当成在关系中有“自主意志”的判断基础乃至于视其为最佳形式同样十分随意,因为它忽视了前一章中提到的那种以关系将意义接合于生命的实践,还有关系中的“伴侣”其实跟多样的嗜好一样也是个人借投入感情获得意义的对象。因此,我们不应认为在两百四十二话提到“同样的问题去年也被问过,但无论问多少次,答案都不会改变。我只要能看到开心的宫城就够了。”以及于上文展现清楚理智的仙台没有自主选择的“意志”。
  
而虽然没那么直白,上一章对“共食”的分析也显示与仙台的关系是宫城以自主意志认定的最高价值,认为这样的“价值”比一般有朋友涉入的关系“低阶”只是意识形态上的遮蔽。



 楼主| 发表于 2025-8-28 17:36 | 显示全部楼层
     
独立与依存



     ‘话说,霙,你是因希美要考音大所以才打算考的吗?’
     ‘很奇怪吗…’
     ‘不’
                     ————《莉兹与青鸟》


在电影《莉兹与青鸟》中,主角铠冢霙与朋友吉川优子有了如上的对话,这部电影描绘的霙和希美的关系和羽田的本作一样也面临着“依存”和“独立”的价值冲突,上述的对话从这个意义上对本作有重要的参考性。

就跟优子在确认霙的意向后对她表示的尊重一样,宫城和仙台“只想在乎与占有和对方的关系”只要两人真的对此无意见那就只是一个抉择而不该有价值上的负面意义。
“但这是威胁阿……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雏子在(きたない君がいちばんかわいい)第八话中面对松下好美将两人关系曝光的威胁有了如上回应,她一举突破了这部作品的盲点,也就是真正有问题的从不是没有伤害他人的两人,而是容不得非正典关系存在的好美。与此相同,宫城与仙台的关系没有伤害到其他人。



  ‘那,就继续说去叶月家玩的事吧。之前你说房间没有收拾,现在到春假,总可以好好收拾了吧?’
  ‘房间虽然收拾了,但我也很忙。’
    ‘就算这样,至少也可以放松一天吧。一起玩嘛。或者,陪我去联谊。’
“ ……如果有正经的理由,她也不会勉强,但现在的我没有足够的理由让澪让步。而且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就强行拒绝的话,会显得很尖锐,被她猜测我不想让她们和宫城见面的理由也很麻烦。”

仙台在两百五十二话和朋友澪的对话显示出还有理性的仙台因无法切断人情义理给自己带来的困扰,而虽然社交重要,但我们可以注意仙台对拒绝澪的结果只用“麻烦”指涉。换言之,即便会影响社交,仙台与宫城如果真的维持绝对的私下隐私那当然也是她们的隐私权而不能算是伤害他人。回到《莉兹与青鸟》来看,优子给霙的尊重还有更重要的意思。

  “‘因为莉兹这样说了,所以青鸟才接受,青鸟无法阻止莉兹的选择,因为青鸟最喜欢莉兹了。就算再伤心,也只能飞走。’
     ‘青鸟是不幸的吗?’
  ‘…我不知道,但是,青鸟衷心期望莉兹能变得幸福,唯独这点决不会有错。那就是,青鸟表达爱的方式。’”

在电影接近尾声时霙借着老师的引导对作为剧中剧的“莉兹与青鸟”有了自己的体悟,她在这段话里分别描述的莉兹与青鸟除了象征希美与她的关系也与宫城和仙台高度贴合。

   ‘这不是想不想去的问题。仙台同学,我觉得你应该好好珍惜这些东西。围裙也是一样。’
   ‘我会好好珍惜的。围裙会穿的,也会去看电影的。’,
  宫城与仙台在三百八十八话的如上对话表现的恰好就是“因为认为那对她更好所以想让对方更加自由”与“因为爱对方所以愿意如对方所愿改变自己”的态度。

    虽然羽田的本作应不会是莉兹和青鸟那样的分离结局,但无论是那部剧中剧还是宫城与仙台的关系,抑或是希美与霙,替对方“打开牢笼”的行为都是角色们出于爱而自己“抉择”的“爱对方的方式”,在羽田的本作这里我们还可以说“真实性制度”悄悄发生了倒转,《莉兹与青鸟》之所以能与本作这般高度互文则正是因为优子的“尊重”拒斥了对关系的“阶序”理解。

“虽然我希望能够加速前进,但我却无法改变速度。” ,仙台在三百七十二话中的如上独白所要说的是她想推进与宫城关系的愿望,但本段的分析也显示她在面对重大决定时有着“受虐狂”般的被动,且她跟宫城目前的关系虽然已经无比深厚但两人还是不理解另一方对这段关系的所有想法。

 楼主| 发表于 2025-8-28 17:41 | 显示全部楼层






“对社会性自我实现丧失信任的世界观‘就算努力也不会有意义’的扩散,令作者和消费者从教养小说那种成长故事和描绘社会变革的故事中退出,转而选择了追求自我形象‘真实的自己’与‘过去的精神创伤’获得认可的精神叙事。”
                ————宇野常宽


   宇野常宽在如上论述所指的是一种使“真实的自己”被接纳的“心理主义”叙事,如果本章对宫城和仙台因家庭背景受到的心理影响分析以及“居场所”的成立就是两人关系的全部,那本作确实就是一个“心理主义”作品。
   然本章也同时强调,除家庭造成的孤独外,宫城与仙台的孤独感情是与前一章提到的“空间”和“欲望”相互影响才构成了她们的行为动机。最关键的则是接纳真实自我的“居场所”还不足以使两人目前缓慢的关系进度加速,从慈子的角度来看就是两人无法将自己“孤独”的情感传达给对方,仅仅展现“真实的自己”在此处是不足够的。

但只要回顾全作我们便会发现,羽田宇佐很早就揭示了对他而言什么是推进关系的“关键”,在两人关系更进一层的“关键回”中,尽管语境和内容都不同,我们仍然能发现它们都有着“明确的意思传达”这一共通之处,而大部分时候它则被体现为“对话”。如下一段对第四卷结尾的引文将会揭示这点,我们也将在那看到本作的“文体”:

.........
“吊坠和信封,选你喜欢的那一边,我会遵照你的选择去做。如果你选了吊坠,我就不会再跟你见面,即使看到你也不会搭话。今天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那我要是选信封呢?”
“你就要跟我住。”
仙台同学绝对不会做出选择。
她总是会准备好选项,让我去选。
而且她在准备选项时,就已经事先决定我的答案了。与我个人的意志无关,她会让我选择她要的那一边。
今天也是这样。
她在诱导我选择信封。 (……)
“要是我选了信封──”
会怎么样?
我明明已经听过答案了,脑袋却不能好好消化这些信息,忍不住想再问一次。
我静静地吸了一口气,吐出来。
然后扬起刚才一直无法离开信封上的视线。
“我们明明不是朋友,仙台同学还要跟我住吗?”
“你不知道吗?就算不是朋友,也能当室友啊。”
仙台同学这么说着,把那张折起来放在桌上的纸收回信封里。
“舞香呢?我要怎么跟她说?”
“那由你自己决定。所以信封和吊坠,你要选哪个?”
信封和项链,从两者中选择一个。
我做出选择后,仙台同学就会接受我的选择。
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做?
──怎么做才不会后悔?
“宫城,做决定吧。”
仙台同学催促我。
我朝着桌子伸出手。
看着信封和项链,拿起了项链。
仙台同学轻轻呼出一小口气。
“转过去。”
我这样告诉直盯着我的她后,她默默地转过身去。
我靠近她。
解开项链的扣头,戴在她的脖子上。
银色的链条收进它该在的地方,被头发遮住。
我不是想跟她当室友。
然而并非朋友的我们,能变成某种不同于现在的关系,感觉也不是坏事。
我对着她的背影开口。
“──只有这四年。如果只有这四年,要我当你的室友也行。”
难得我有意愿要放走她,她却刻意准备了信封这种东西,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她真的是个大笨蛋。
我撩起一束长发,轻轻拉动。
“宫城-”
松开仙台同学的头发后,她便想转过头来,于是我按住她的头,让她面向前面,不能转过来。
“意思是你选了信封?”
“你觉得选项链比较好的话,那我就选项链。”
我尽量用一如既往的语气说完后,她抓住我按在她头上的手。
“如果宫城要用四年当一个段落,得好好加油,别留级喽。”
“仙台同学真的老爱说些多余的话耶。”
总觉得这种时候应该还有其他更适合的发言才对。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叫人家别留级这种话绝对不是现在该说的话。
“你这只手放开啦。我也会放手。”
她这么说着,用力握了一下我按在她头上的那只手,随即放开。无可奈何地照她说的放手后,她转过来面向我,接着理所当然地握住我的手。
“以后我可以叫你志绪理吗?”
“不可以。”
“宫城好小气。”
“仙台同学很啰嗦耶。” 第四卷第九话-仙台さんと卒業式のその後で

..........

“要明白传达稍微精细一点的思想时,除了依靠语言之外没有其他办法…语言不但是传达思想的机器,同时也赋予思想一种型态。”

  谷崎润一郎在如上论述中指出的语言相对精确传达意思的功能首先就解释了为何“对话”能大幅推进关系,仙台在如上引文中成功与宫城延续关系就是她把自己所想之事用语言传达出来的成果。
  
   在前文我们确实提过肢体接触也能传达意涵,但宫城在第六卷第八话“和仙台同学在一起,想知道的事情就会日渐增加,但也只是这样而已。我想知道的事几乎都是我无法得知的。相对的,一些与我想知道的事情不同的情报却不断输入进我的脑中。……比如她的肚子摸起来比以前更舒服了。”的独白已然清楚显示触摸可以得到的讯息相当模糊而主观,伊丽莎白.冯.塔登虽肯定“触摸”作为交流但她亦强调由触摸得到的是“感觉”层面的讯息而非“具体意思”

 楼主| 发表于 2025-8-28 17:45 | 显示全部楼层
触碰,感受,与性



“无论宫城如何意识到我的存在,无论宫城如何意识到和我做是什么感觉,她都不会对我说喜欢。就算宫城一直在做只能认为是她喜欢我的行为,她也不是会对我说这种话的人。”

仙台在两百三十话的台词则最为根本地表示了“触摸”跟“言语”传达的讯息并不相同,只要不把所想之事讲出来就只能以推断理解对方。这首先就让我们明白为何两人都已有了最亲密的接触还是无法对于目前的关系安心,换一个角度来说这亦提示了“性”并没有保障或者证明关系的能力。

千田有纪指出,将“爱与性与生殖”在“一生只爱一人”以及“结婚”前提下融合的意识形态就是“浪漫爱意识形态”,宫城与仙台没有具体帮上其关系的性行为由此来看反而有两层颠覆的正面意义,也就是非异性恋的性实践以及不再将“性”视为浪漫爱的顶点。

“宫城的事,我想知道更多更多。不只是这里,而是所有。我想触碰宫城没有任何人碰过的地方。”

诚如仙台在两百二十九话两人做第三次时所说,“性”对她们而言的意义是去发现另一方的更多面向。不过,熟悉对方的身体并不等于熟悉对方的心灵,因此故事的关键节点还是像如上第四卷引文那样把所想之事化为言语的“意思表达”,比如两百零四话时宫城提到的“我知道我很任性。可是,仙台同学突然就开始了新的打工……你又擅自出现在我的梦里,叫我的名字,做奇怪的事,而且你明知道我想让你做什么,却还无视我,总之很多事都不顺利…我不知道你该做什么…但我不喜欢没人的家。”

就是如此,她在此稀少地表示出自己的感情就带给仙台极大的动摇,像是前文提到的两百零八话中虽然仙台展现了清醒的理智,但她其实同时也经历了想要舍弃一切陪着宫城的感情,在这一话之后两人的关系因为宫城浮上表面的占有欲而多了“在仙台身体上做记号”的新惯习,宫城在大学篇一开始时因“凡事都没有永远,迟早都有结束的时候。”的想法以及迷茫而表现的些微疏离也不复可见。

“仙台同学……我嫉妒了……仙台同学,是属于我的吧?那,为什么要给我以外的人选衣服?就因为喜欢选衣服?既然属于我,就不要给我以外的人挑选衣服。真恼火。”

宫城在两百六十话表达的如上心情是另一关键节点,她让仙台知道了自己有着希望成为她“特别”的心情,对此同样被震惊的仙台此后开始会更直接地表现出自己的情绪,因为她理性的阈值又降低了。
“……仙台同学。谢谢你兑现了约定。”在三百一十话时宫城因为仙台实现了和她看企鹅的约定而有了如上感谢,虽然这并非是对话,但仙台履行约定和对话一样是一种“意思传达”。由此终于愿意给“特别”信任的宫城在这一话之后心胸更加开放,不只更常讲出自己的心情也愿意主动信任仙台以及对她更加温柔,前一章提到的三百四十八话就是她温柔并将之表达出来的亮眼表现。

在这些之外,前文中提及的三百话与三百八十八话也都是依靠“明确传达意思”的对话造成的关系之突进,三百话的转变就是舍弃室友关系,三百八十八话则是让两人的关系开始试着接纳朋友的影响。而单就“对话”这一层面来看,它之于本作除了带来突破性的交流还另有更多意涵。

“话像箭一般飞过来、话刺进胸口、话一一说中、话里带刺、话搅成一团、话像暴风雨一样,还有话很冷、很硬、很重……这些形容不只是比喻而已,我们真的会产生字面所描述的感受,话语的内容当然重要,但话语的肌理也具有强大的影响力。有时候比起说话的内容,一个人说话的方式更让我们着迷。”

鹫田清一借如上的论述所要说的是不同“说话方式”会传达出不同的情感而并非只有内容讯息,在关系的推进之外,如上第四卷的引文从鹫田的意义来说还表现了宫城与仙台两个角色的性格。

虽然它没有仙台的独白,但仙台在这段交谈中最开始很清楚陈述自己的目的以及宫城观察到的“她以稍快的速度,一气呵成地继续说下去。”使我们注意到她是在以平日的理性伪装自己,虽然紧张但就是不自己说出本意的语气一举揭露了仙台的谨慎胆小。与此同时宫城则在对话与独白中反复的疑问与用“不是……然而”,这种表达方式不用宫城明白讲读者就能知道她在避免完全表达与承认自己的感情,换言之就是宫城的回话与独白与话语内容相呼应,并总体显示了她不相信自己值得被这样对待与高自尊的反差。


 楼主| 发表于 2025-8-28 17:47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宫城同意之后,仙台轻佻的说话方式虽然也是掩饰,但在话语中很快就提出要求则是她内心欲望想要更多的体现。

宫城在两百九十二话“在接吻中断,我按下电影的播放键之后,仙台同学的理性就一直保持着理性的形状,没有任何消失的征兆,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能够无事发生,平稳地看完电影,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满。我也没有比看电影更想对仙台同学做点什么,也没有想被她做什么,所以我应该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但我还是觉得很无聊。或许仙台同学应该对我做她对企鹅做的那些事,或许我应该对她做那些事。”的独白很好地证实了仙台即便日常是理性的也会在情况允许时克制不住地做更多,所以她没有在宫城待着时碰她甚至亲她反而很奇怪。


“正是因为宫城觉得今天很开心,想要触碰我,我才想要多花一点时间。如果要传达我内心的想法,我想在宫城不会逃避我的时候,在宫城能够确实理解我的感情的时候。”

仙台在三百一十四话从水族馆回来宫城打算主动跟她做的时候有了如上的想法,由此显示出仙台不主动碰宫城的原因是她很清楚自己的欲望和感情,这亦呼应了她在前述第四卷引文乃至本文所有引用她话语的部分中展现的根本性格特质,一言以蔽之就是“内在并不理性但因清楚自己的不理性故抑制之”。

在上文后半部分时宫城只是因为仙台稍微问一下她就马上说“不然我选别的”,这则进一步表现了她的别扭与高自尊心,她即便高兴也不愿清楚地再说一次,这种在全作持续出现的反应方式除了自尊强之外其实还让人想到了宫城在两百七十一话“说不定玩偶自己想回去。”的独白。直接看上去两者当然是无关,但让我们再引一例。

“现在这个时间对于去买东西再来做汉堡肉来说,或许已经很晚了。但是,今天我就是想吃汉堡肉。”
宫城在两百八十三话的如上独白代表性地呈现了她的饮食偏好。我们在前章确实指出“共食”才能让食物对两人真正有意义,但在一起吃什么这一部分当然还是有偏好。

“觉得东京式的、至少日本式的食品味道略为过淡,无法刺激孩子的胃口,与此相反,西洋式的则正因为刺激性强,让人一下子就能清楚地明白其味道。”
谷崎润一郎在如上论述中清楚地指出西式料理因为口味重且味道直白所以小孩子爱吃,进一步将当代作品对喜欢吃汉堡的角色定位加进来看,我们可以发现羽田让宫城喜欢吃汉堡其实是在凸显她“孩童般”的特质,由此回头来看她之前的举动,比如对企鹅说话以及总是别扭的态度,甚至是习惯性的短语对话和独白其实都体现了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仙台亦是如此。

我们在前章已经提到象征性的行为对两人的关系有心灵上的象征意涵,现在则可以指出日常化的“言行举止”细节就是羽田塑造角色的方式。

 楼主| 发表于 2025-8-28 17:51 | 显示全部楼层


“好了。她说要交往,是什么意思呢?我跟安达都是女生。一般来说,要交往很奇怪。不是一般会有的行为。所以就一般人的角度来看,会变得很奇怪。虽然安达完全不会在意周围人看法,但……我会吗?就算遭受周围人的冷言冷语跟冰冷视线,我依然能继续牵着安达的手吗?如果我打心底喜欢安达,一定有办法可以忍受。”
                         ——————《安达与岛村》

岛村在《安达与岛村》第六卷第四话面对安达表白时有了如上心理反应,这段几乎可以说是两人最重要的对话和羽田的笔法有着关键的差异,当然我们可以从岛村和宫城的性格差异理解这个不同,但仍不可否认的是岛村的话语和宫城相比有高度的“沉思性”,她在全作都是从自己的思考再延伸向对面前安达的意识,宫城和她不同的有着对面前仙台的紧迫意识,前一章引鹫田论点所说的“与他者共处一个当下而被其反应影响”就是这个意思。

前一章提到的是《安达与岛村》与本作的共通点,现在则可说两者对互动的描绘相当不同。

“我特别在意‘真实感’与‘易读性’。我希望宫城和仙台成为‘仿佛存在于现实某处’的角色,因此会刻意设计让读者感到真实的台词与描写。”
羽田在如上的访谈指出的是他设计台词的方向,与岛村甚至安达时常冒出哲思的独白或对话相比,宫城与仙台确实不会展开那种诗化的思考,她们所思所想乃至所讲都是自己最直接的感受以及和生活切身相关的事。

入间的写法在塑造文体以及安达与岛村的性格上有其必要性故而并不劣于本作,不过从“真实”的层面来看我们确实可以说,羽田所写的更贴近“一般女子高中生”的遣词造句,岛村与安达当然不能说不像,但她们的台词即便是女高中生也是感性接近哲学家的那一种。

“看点是宫城与仙台的「变化」。两人不只内心,外表也会逐渐改变 — — 开始尝试高中时没穿过的服饰等。希望读者能随着她们一点改变的心境,感受与以往不同的两人。”
羽田在访谈中曾提到如上的观点,她在此提点出的是宫城与仙台将会持续的变化而不会保持原样,比如宫城在三百五十一话提到“随着时间的经过,仙台同学从室友变成了住在重要的地方的人,我也在改变。虽然我还不知道,在不断增加回忆的未来,等待着我的到底是什么,但事到如今,我也无法舍弃了那些已经增加的东西了。”就是在说她不再像之前那样试图避免“回忆”,仙台在三百七十二话则提到“曾经宫城的身边是我不需要伪装自己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一个时而让我想耍帅,时而又因为露出丢人的一面而后悔的地方了。这是因为我她的感情和过去不同了,但是,这种变化的感情依然被我牢牢封印在心里。”,她要说的是她因为喜欢宫城而开始试着表现更好赢得她的好印象。

除了这两点之外,上文引用的各段落也都显示出两人的心境确实持续地在改变。

针对我们在前文引用过的“心理主义”,宇野还有指出的是单纯让原本形象被接受的叙事是“角色性”的,这关键地显示了本作的某种特征。

前文已然指出两人的关系中之持续协商与心境转变是对关系“自然维持”的否定,在此我们还要进一步指出这凸显了本作描写角色“形象”的手法,那和其“网络小说”体裁有关键联系。

“手机小说是一种情节极度膨胀的小说,基本上所有的说明和对话都是为了推动故事发展……”
宇野常宽以如上的论述指出的是零零年代中期在旧式手机上撰写的“手机小说”具有重视故事而省略“非必要之叙事”的特征,在カクヨム(Kakuyomu)网站上投稿并于第七回网络小说大赏得特别赏的本作从时代上而言确实与其无关,然玉井健也在近期的研究中指出了“手机小说建构的作品内容也被网络小说所吞并”以及两者差异主要是创作媒介与读者群广度这两点,两者的文体由此来看实具有承继性。

 楼主| 发表于 2025-8-28 17:55 | 显示全部楼层






前文已经展开过羽田在日常言行中塑造角色性格的手法,现在则要由上述宇野提到的手法来关注本作角色的“设定”和形象。


“‘宫城妳家人好像都很晚才回家是吧……’与其说很晚,我却又不想特地说出这种事而闭口不语……”



在第二卷第七话中宫城对仙台的提问有了如上的内心反应,和同卷第四话仙台带她去家里时只在宫城提问时才简短回答一样,初期只由“密会”的房间产生联系的两人本就不会产生将房间外的“身份信息”带进私下关系的想法。虽然在第一卷里两人都有提到自己家庭的状况,但像仙台在第六话中因谈到补习班而以“大学考试是我回归家庭的最后机会。”提及家庭的方式只能说是顺着对话引发的思绪。“‘……做饭的事情。在我学会之前,就抛下我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母亲了。’……迄今为止都无从知晓的宫城的过去,与说过不喜欢没有人的家的她联系了起来。也与总是吃泡面的宫城,生日时不想吃生日蛋糕的宫城连结了起来。与我见过的所有宫城都联系了起来。”

仙台与宫城在三百三十八话有了如上互动,仙台直到这一话才算有真正弄懂宫城的性格缘由,而她也是在这一话才主动让宫城知道自己和母亲关系有“恶化”。除了家庭之外,另一个算是角色设定但只出现在前期的“校园阶级”我们也只有看到基于角色双眼所见的印象。



“当然她也满受欢迎的……好像是这样。之所以说得这么暧昧,是因为我也没目睹过她受人簇拥的场面。”

宫城在第一卷第一话说的如上台词就显示了她只能知道所见之事。以本作的“故事”就是角色的关系发展为前提,我们会发现如上这些角色设定描述的综合特征确实就是宇野所说的“只会在必要时加以提及”。精确地说,这些提及身份的语句都符合当下情境的“感情”,比如宫城在上文对仙台身份的模糊描述就是因为她那时还对仙台不怎么熟悉。


“我们之间一直存在的五千圆消失了,得到名为‘室友’的关系。但我们不知道这个关系应有的样貌。直到毕业典礼前,待在对方身边明明是理所当然的事,现在却觉得距离太近。”


  仙台在第五卷第一话提到了大学篇开始得到新关系的两人其实不清楚什么是这个关系该有的距离,后面两人想亲密接触时仙台与宫城都重复地尝试舍弃并重新解释它,这最为根本地体现了本作的角色设定也即身份是会随着情境变动意义的,它并不会对设定本身在一个场景就将之说明完毕,所谓“手机小说文体”就是指这种“不说明设定而是在情感发展中带出设定”的不赘述之笔法,网络连载一话的字数限制在此也发挥了关键作用。其中,不详细说明而是顺着感情发展才带出设定这点呈现了一种“反明晰性”,在其延长线上诞生的就是缺少“视觉”的“感官的文体”。在如下一段关于性行为的描述中,羽田展现了这一特质





 楼主| 发表于 2025-8-28 17:5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感受到了仙台同学的视线,我很想从这里逃走,可是如果我逃走了,就看不见仙台同学。
我想一直看着她。
可是,我又不想被她看着。
我向仙台同学伸出手,抓住了她。
将她拥入怀中,靠近到体温能够更加交融的距离。
仙台同学的手沿着我的侧腹抚摸着向下移动。
然后,未经我的允许,就钻入了我的内裤中。
「志绪理。」
她的呼唤让我屏住了呼吸。我知道她的指尖上发生了什么,所以我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不要」。
被仙台同学搅乱而溶解流出的感情,让内裤紧紧黏在了我的身体上。我不想弄脏美丽的仙台同学,也不知道如果被她碰到那里,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志绪理,我想更靠近你。」
比法国吐司更甜美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那就,不要看我。」
「那你就紧紧抓住我,不要让我看见吧。」
我将手臂环绕在仙台同学的背后。
指甲抓着那柔软的肌肤,嵌进了肉里。
我觉得用力有点过猛,于是把手臂松开了一点,结果仙台同学却说了一句「很舒服,还要」。
「变、变态。」
我咬住了仙台同学的脖子,她却说了句「现在还说这个吗?」,然后我紧紧抱住了她。伸进了我内裤中的手也动了起来,滑入了我双腿之间。
「志绪理。」
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撩拨我的耳朵。
她的指尖碰到了我想要隐藏的地方。
而我溢出的一缕感情弄脏了她。
只是轻轻地一按,我便漏出了带着我不想听见的色彩的声音。
她的指尖轻轻动着,渐渐融化了我。
叶月。
我的喉咙不由自主的呼唤着仙台同学,身体也跳了起来。
叶月,叶月。
我明明没打算叫,却一次又一次地叫着。
志绪理。
仙台同学反复呼唤着我的名字,那些黏糊湿润的东西溢了出来,缠绕在仙台同学的手上。
「让我再多听听你的声音。」
耳畔响起低语,我便抓着她的背。
「不、要。」
「志绪理。」
甜美的声音传来,我便咬住了她。
「我想更靠近志绪理。」
我用力抱住了仙台同学。
「志绪理,我就在你的身边。」
仙台同学越来越深入我的内心,渐渐改变我。原本不可以的事情渐渐变得可以,原本不允许的事情渐渐变得允许。如果没有仙台同学,一切都无从开始,她对我来说已是如此的必不可少。
「志绪理,我哪里也不会去的。」
仙台同学的手温柔地抚弄着我。
抓在手上的理性融化成了海水。
它弄脏了仙台同学,而我则渐渐沉溺。
我沿着仙台同学的脊椎向下,抓住了她的腰骨。
她的身体到处都很光滑,摸起来很舒服。
我想要更多地触碰她,想要她更多地触碰我。
「所以,志绪理。」
仙台同学的指尖缓缓地动着,抚摸着只有她才知道的地方。
强烈地,轻柔地,滑动着,紧贴着,不会分离。
我紧紧抱着已经过于接近的仙台同学。
身体也紧密地贴在一起,感觉很舒服。
「留在我身边。」
仙台同学的手按了上来。
我在理性化作的海洋中沉溺得越来越深,几乎无法呼吸。溢出的感情席卷着我,让我咕噜咕噜地往下沉,我不想独自一人,于是紧紧抓住了仙台同学。
「叶月。」
我发出沙哑的声音,沉没得越来越深。
「叶月、不、要。」
我感到苦闷,用力到几乎要留下痕迹地咬着仙台同学肩膀。
「什么不要?」
「我不、知道、但、不要。」
无法思考。
在远远不足以称之为漆黑的房间中,一切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为什么?」
「我会、变得、奇怪的。」
「那就变得奇怪吧。」
「不、要。」
被我弄脏的仙台同学的手指,又再次弄脏了我自己。
黏稠的感情涌入大海,试图将我拖入深渊。
「叶月,不要。」
苦闷,难受,无法呼吸。
「不要我继续了吗?」
我不要,却又想要。
我想继续感受仙台同学的体温。
我的脑袋变得一片混乱,思绪也变得一团乱麻。
「我不讨厌、但是、不要。」
按住我的指尖与我融为一体。
紧紧拥抱着的身体也与我无法分离。
快感让我大脑一片空白,让我和仙台同学混合在了一起,成为了一个无法分开的整体。仙台同学在我体内,我在仙台同学体内,我们融化在一起,无法分开。
没有了仙台同学,世界就会变得索然无味,毫无意义。
但是,我们却不能永远合为一体。
    — — 我好害怕。 三百八十一话


「世人皆以失明为不幸。但我自眼盲之后,从未有过那样的想法,反而觉得自己置身于极乐净土,仿佛这世上只剩我和师傅俩在莲台上相依相守。会这么说是因为失明以后,我反而清楚看见双眼健全时看不到的许多事物。眼睛看不到后我才深切感受到师傅的花容月貌有多震慑人心,也才真正感觉到她的四肢有多柔嫩、肌肤有多光滑、声音有多悦耳动听。」
————《春琴抄》

谷崎润一郎在《春琴抄》的末尾让自毁双眼以避免看到师傅春琴毁容的主角佐助说了如上的独白,此叙述也呼应了本章开头他于《文章读本》提的观点。佐助说的简而言之就是指「明晰」的视野反会阻断其余感官直接「感受」对象的可能,从文学的角度来看这一观点就是指试图去明晰描写「对象」与感觉反而会让人更无法理解它究竟是何被「感受」的。

除了上引文之外,在目前一共六次的性爱中连唯一一次开灯做的三百二十话都有像「可以亮着灯,也可以被宫城看着,但不能让宫城的体温离我太远。这种时候就应该互相靠近到体温能够互相交融的距离。」的文字陈述来阻断「视觉」的本作完全适用于谷崎的论点,不过还是让我们以上引文为中心再往外延伸。在如上以宫城为主视角的文字中,我们首先可以注意到的就是把房间的灯关上的宫城跟佐助一样很敏锐的感知到仙台的「视线」还有她正在摸自己身体的哪些部分,「比法国吐司更甜美」和「摸起来很舒服」这种针对「感官」本身而非感官「表达之物」的评价更显示出能够细致区辨与描绘事物的感官绝非只有视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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